下午两点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雨已经不再是下,而是倒灌。
浑浊的水流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灰色的蛇在爬行。
季晚坐在客厅中央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铺着一张白色的A4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《配给制第一阶段执行细则》。
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。
以及一箱压缩饼干。
那是“仓库里的最后一箱压缩饼干”。
它被放在桌子正中央,离季晚的手只有十厘米。
箱子是深蓝色的瓦楞纸,边缘有些磨损。
但在这一片潮湿发霉的空气里,它显得如此干燥、坚硬,且充满秩序感。
这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陈伯站在桌子对面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他的背佝偻着,双手紧紧攥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这种恐惧不是对暴雨的,而是对即将被剥夺的私有物的恐惧。
季晚没有看他。
她低头看着那箱饼干。
指尖轻轻划过箱体表面。
在一侧,靠近封口胶带的位置,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很浅,但清晰。
那是陈伯袖口上的金属纽扣,刚才在推搡中留下的。
这道划痕,标志着这箱饼干从“公共储备”变成了“受控资源”。
之前的500箱只是数字。
现在,这一箱,是规则。
“陈伯。”
季晚开口。
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口袋里的东西,太重了。”
陈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捂住了右侧裤袋。
那里鼓囊囊的。
形状不规则。
硬邦邦的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陈伯的声音干涩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想撒谎。
但他知道,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,谎言比雨水更容易蒸发。
季晚抬起眼。
目光锁定在他的右手位置。
“拿出来。”
她说。
不是请求。
是指令。
陈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,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。
“季小姐,我……我只是有点感冒……”
陈伯试图解释,语速加快,逻辑混乱。
“我知道外面乱,但我保证,我没想囤积居奇,我就是……就是怕万一……”
“阿莫西林?”
季晚打断了他。
两个字。
精准,冷酷。
陈伯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像是被戳破了气球,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崩塌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种眼神,季晚见过。
是在菜市场里,被人当众指出秤砣缺斤少两时的小贩的眼神。
羞耻,惊慌,还有一丝不甘心的狡辩。
“拿出来。”
季晚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,她的语气加重了半度。
陈伯颤抖着手,伸进裤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个塑料瓶身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他慢慢掏出了那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瓶盖是红色的。
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。
阿莫西林胶囊。
规格:0.25g * 24粒。
还剩大约15粒。
对于一场可能持续一个月的大灾难来说,这点药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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