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窗外的雨不再是下落,而是横着飞过来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在玻璃上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爆裂声。
季晚站在阳台边缘。
脚下的防滑垫已经被雨水浸透,边缘卷曲,泛着陈旧的霉味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纸是廉价的铝箔材质,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“仓库里的最后一箱压缩饼干”里的一块。
也是这六十天来,唯一能证明她还掌握着生存主动权的东西。
楼下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。
那是庞宏那辆限量版跑车被淹没后,车身浮起又砸下的回响。
紧接着,是重物撞击公寓外墙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像是某种野兽在求救,又像是在撞门。
季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栋高档公寓楼的一扇窗户上。
那里曾经灯火通明,现在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水光倒影。
她知道庞宏在那里。
他也知道她在上面。
两人之间隔着五十米的垂直距离,和一道已经失效的社会契约。
“季晚!”
声音穿透雨幕,变得嘶哑且破碎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。
此刻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时的痉挛。
季晚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饼干的棱角。
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这声音大得像一声枪响。
她转身,走向阳台内侧的铁门。
门锁早已锈蚀,但她还是用力拧了一下。
锁舌弹开的瞬间,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雨水的味道。
是铁锈,是泥土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底层下水道的腐败气息。
门开了。
一个人影顺着排水管滑落在阳台的地面上。
庞宏。
他浑身湿透。
那套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层烂泥,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身体上。
领带歪斜,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且颤抖的脖颈。
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滴顺着鼻尖落下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右手紧握的那把刀。
一把水果刀。
刀刃在闪电划过时,折射出一抹寒光。
他没有立刻扑上来。
而是跪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胸腔剧烈起伏,像是在拉扯一台报废的风箱。
季晚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她只是平静地站着,手里还拿着那块压缩饼干。
“你赢了。”
庞宏抬起头。
眼神凶狠,却空洞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,最终精神崩溃的困兽。
“车没了。”
“房子没了。”
“公司也没了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刀,指向季晚。
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抖动。
“但我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。”
“我要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“是你偷走了我的运气。”
“是你制造了恐慌。”
“你把所有人都变成了疯子,包括我。”
季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。
她没有理会他的指控。
只是伸出手,将那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。
铝箔纸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“吃吗?”
她问。
声音平淡,像在询问天气。
庞宏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块饼干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饥饿感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胃壁。
但他手中的刀没有放下。
“这是什么陷阱?”
他咬牙切齿地问。
“毒?”
“还是你想看我像狗一样乞食?”
季晚收回手。
她将饼干举到嘴边,咬了一口。
咔嚓。
干燥的面粉混合着油脂的味道,在口腔中迅速扩散。
这是一种极其粗糙的口感。
没有任何调味,只有纯粹的碳水化合物带来的饱腹感。
她咀嚼了三下。
咽下。
然后,再次将剩下的半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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