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没有撤销通知。
窗外第一声沉闷的雷响，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泥潭。
季晚站在顶楼公寓的客厅中央。
这里曾经是高档住宅区最昂贵的角落。
落地窗俯瞰着下方的老旧居民楼和那个她租下的底层仓库。
现在，那里是一片泽国。
雨水不是在下，而是在倒灌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。
墙壁上渗出了细密的水珠，摸上去冰凉滑腻。
季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气象预报的峰值，还有四十六小时。
她走到折叠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箱压缩饼干。
这是贯穿这一局的关键物件。
第一章它刚被搬入，密封完好，塑料膜反光刺眼。
第二章它被清点，数量确认为500箱，每一箱都贴着标签。
第三章它被季晚锁进内间，钥匙吞下，从此与她的胃相连。
第四章庞宏试图撬开外门，箱子未动，但威胁升级，铁门变形。
第五章暴雨封路，电力中断，箱子成为唯一热源旁的慰藉，她在黑暗中咀嚼它的甜味。
此刻，第六章的前奏。
季晚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纸箱粗糙的纹理。
纸箱的一角微微凹陷。
那是昨天庞宏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只是轻微的一格位移，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被放大。
这箱饼干不再仅仅是食物。
它是货币，是权力，也是诅咒。
季晚撕开了胶带。
“嘶啦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房间里，却像撕裂布帛。
她取出一块。
没有巧克力味了。
因为内间里没有糖源。
这块饼干是她特意留在这里的测试品。
为了验证在极端环境下，物资的心理价值是否会发生偏移。
她咬了一口。
干涩，无味。
就像这该死的天气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了扩音器的电流声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紧接着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洪亮，颤抖，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“季晚！你听见没有？开门！”
季晚没有回头。
她咽下嘴里的饼干。
吞咽动作缓慢而规律。
喉咙发出轻微的滚动声。
“我在听。”
她对着空气说。
或者说，对着楼下那个被困在雨幕中的男人。
扩音器里的声音更加急促。
“我说了，开门！我的车淹了，但我需要你的帮助！我是业主委员会的主席，你有义务协助邻居！”
季晚转过身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庞宏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但透过玻璃的震动，或许能传下去。
“你的车，是你的私有财产。”
“我的仓库，是我的生存空间。”
“两者之间，没有法律规定的‘协助’义务。”
楼下沉默了一秒。
随即，爆发出一阵更剧烈的敲击声。
咚！咚！咚！
像是重物砸在积水的路面上。
“你疯了！”
庞宏的声音变了调。
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轻蔑，而是夹杂着恐惧的尖锐。
“你看看外面！全城都在停电！只有你还活着！你是个怪物！”
季晚皱了皱眉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噪音干扰了她对气压变化的感知。
气压正在下降。
肺部的压迫感越来越强。
她拿起桌上的半块饼干，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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