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,一下下撞击着落地窗。
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,冷蓝色的光映在阮青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【暴雨红色预警】。
信号格彻底归零。
江城被切断了。
余淮跪在地毯上,高定西装的布料吸饱了冷汗,黏腻地贴在脊背上。
他试图站起来,膝盖却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那种熟悉的、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再次袭来。
不是疼痛,而是灵魂被抽离后的轻盈。
“阮青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乞求的尾音。
“药……给我。”
阮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取出那个精致的请柬。
硬壳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打开夹层。
原本装着三粒抗生素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两粒。
白色的药片安静地躺着,像两颗微小的墓碑。
她指尖摩挲过那空出的一格边缘。
粗糙,锋利。
就像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。
“你想知道那张照片的事?”
阮青轻声问,语速平缓,却字字如刀。
余淮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记得那张照片。
或者说,他潜意识里一直逃避着那个记忆。
1998年。
江城精神病院。
302室。
那个坐在白色病房里、眼神空洞的小男孩。
是他。
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。
“林婉知道吗?”
阮青抬起眼,目光穿透雨幕,直刺他的心脏。
余淮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地毯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林婉知道。
甚至,那场所谓的“抛弃”,正是林婉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清除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前任,清除一段不堪的过去。
为了那段即将举行的婚礼,为了那个完美的未婚夫形象。
“她让我‘治愈’你。”
阮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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