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狂暴,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。
江城的黄昏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公寓楼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边缘。阮青站在屋檐下,指尖夹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、残破不堪的请柬册。纸张吸饱了雨水,变得沉重而阴冷,像是一块湿透的裹尸布,紧紧贴在她的掌心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暴雨红色预警的蓝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,时间显示为18:45。距离全城交通瘫痪还有不到六小时。
远处传来了警笛声,尖锐,急促,划破了沉闷的空气。紧接着是救护车的鸣笛,由远及近,像是一群闻着血腥味赶来的秃鹫。
阮青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她亲手制造出来的“意外”,彻底发酵成无法收拾的局面。
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。
老陈走了出来。他的西装裤脚沾满了泥点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躲闪地避开阮青的目光,机械地按下开门键,示意她进去。
“余先生在里面。”老陈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生锈的铁片,“林小姐……也在。”
阮青侧身让过他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却孤独的声响。
走廊里的空气浑浊不堪。混合着消毒水、发霉的墙纸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气味。
她走到那扇熟悉的红木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透过缝隙,她能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。余淮蜷缩在沙发角落,原本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皱成一团,领结早已歪斜,露出修长却颤抖的脖颈。
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,呼吸急促而浅短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的哮鸣音。那是焦虑症发作的前兆,也是戒断反应开始的信号。
在他对面,林婉端坐在单人椅上。
她穿着精致的米色针织衫,妆容完美无瑕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那张甜美虚伪的脸。
“你来了。”林婉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关心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,“余淮的情况不太稳定,医生说可能是急性应激障碍。我们需要专业处理。”
阮青没有回答。
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,让她像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靠近。
余淮听到动静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高傲冷漠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瞳孔因为极度的渴望和恐惧而剧烈收缩。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丝尊严。
“药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破碎,“给我……药……”
阮青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漉漉的请柬册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纸张与玻璃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婉皱了皱眉,伸手想去拿。
“别碰。”阮青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这是证据。”
她翻开请柬册的第一页。
那里并没有印着婚礼的日期,也没有任何祝福的字样。
而是印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豪华酒店的宴会厅,灯光璀璨。照片中央,余淮和林婉正在交换戒指。余淮笑得灿烂而虚伪,眼神里透着对未来的憧憬。而林婉站在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