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第一声闷雷炸响时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暴雨红色预警的冰冷蓝光,映在阮青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她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,看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雨水,像这座城市正在流出的脓血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抹布,眼神躲闪,不敢看她的侧脸。
“余先生在里面。”老陈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林小姐走之前,把备用电源切断了。”
阮青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黑暗,是恐惧最好的催化剂。
也是药物失效后,理智崩塌的温床。
“门没锁。”阮青说。
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濒死的呜咽,冷气混合着潮湿的霉味,扑面而来。
余淮坐在沙发中央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此刻却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傀儡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结,指节泛白,微微颤抖。
那是焦虑症发作的前兆。
也是戒断反应开始的信号。
“你来了。”
余淮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有些涣散,视线聚焦了很久,才落在阮青身上。
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,尽管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显得破碎。
“怎么,来看我的笑话?”
阮青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也切断了最后一点光亮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客厅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两人扭曲的脸庞。
“我不来看笑话。”阮青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他,“我是来送终的。”
余淮嗤笑一声。
他想站起来,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空虚感,从胃底向上翻涌。
他知道自己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缺药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和刺痛,正一点点啃食他的神经。
“阮青,你疯了。”他咬着牙,字句间带着命令的口吻,“放开我。我要见医生。林婉……她会处理……”
“林婉处理不了。”阮青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她只想要你的命,或者你的钱。二选一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余淮汗湿的后颈。
那里滚烫,却又在迅速流失温度。
余淮猛地缩了一下,像被蛇咬了一口。
他惊恐地看着她。
在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那不是爱。
也不是恨。
是掌控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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