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,但空气里已经充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潮湿味。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,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彭蔓坐在仓库中央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折叠桌后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泛黄的账本复印件,边缘卷曲,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这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解开的谜题。
余泽跪在离桌子两米远的地方。
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层湿透的皮,紧紧贴在他瘦削的骨架上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不再说话。
或者说,他已经失去了用语言维持体面的力气。
彭蔓拿起一支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她没有看余泽,目光锁定在账本某一页的签名栏。
那里的墨迹被水渍晕染过,模糊不清。
“余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“根据气象数据,暴雨将在十分钟后抵达峰值。”
“现在的汇率是:一台除湿机,换你父亲当年经手的那笔三千万洗钱流水的真实流向证明。”
余泽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卡着碎玻璃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事实。
彭蔓放下笔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固定,每秒钟两次。
“我知道你会为了那些红酒来。”
她说,“我也知道你的公司已经资金链断裂。”
“这张黑卡,刷不出任何额度了吧?”
余泽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。
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剩下的只有生存的本能。
“给我!”
他突然嘶吼出声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他伸出双手,不是去拿钱,也不是去签协议。
而是指向那台刚刚搬进来的、最高功率的工业除湿机。
机器外壳上还挂着冷凝水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拿到它,地下室的那些绝版红酒就能活下来。
只要红酒还在,他就还能在某个角落,假装自己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精英。
哪怕只是片刻。
彭蔓站起身。
她走到除湿机旁。
伸手按下了启动键。
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。
巨大的风量吹起地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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