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从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，变成了淅沥的滴答。
气压不再下坠，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感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抽离。
彭蔓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暴雨预警解除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仓库里的最后一台除湿机，功率350升/天，机身凝结的水珠顺着金属外壳滑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余泽跪在那滩水渍边缘。
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肩线已经彻底湿透，布料紧贴着锁骨，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那张曾经精致完美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。
指节攥着的黑卡，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还差三千。”彭蔓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加上你之前欠我的仓储费，一共两万五。”
她没有看余泽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交易筹码。
也是余泽仅存的体面。
「刷吧。」余泽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濒死的颤抖。
彭蔓拿起POS机。
机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卡片插入卡槽。
等待。
屏幕显示：处理中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。
*余额不足。*
余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红框，仿佛那是某种判决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他喃喃自语，手指僵硬地拔出卡片，再次尝试。
还是不行。
这张卡，早就空了。
或者说，早在老赵跑路的那晚，就被冻结了。
彭蔓放下POS机。
动作很轻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砸碎了余泽最后一点幻想。
「根据银行实时数据，你的账户状态异常。」她陈述事实，语调依旧像一台机器，「涉嫌洗钱调查，资产已被冻结。」
余泽抬起头。
眼神里不再是乞求，而是彻底的崩溃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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