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窗外的暴雨不再是雨,是砸在铁皮屋顶上的铁砂。
仓库里的灯光在余泽离开后的第三分钟彻底熄灭。
不是跳闸,是电网负荷过大,主动切断了老城区的供电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这个半地下的空间。
彭蔓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听着电流切断时那声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角落里那台最高功率除湿机的指示灯,还亮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标。
余泽并没有走远。
他在门外徘徊了十秒,然后推开了那扇并未完全锁死的侧门。
风裹挟着雨水,腥味扑面而来。
他回来了。
或者说,他无处可去。
外面的街道已经积水过膝,车辆抛锚的声音此起彼伏,整座城市正在瘫痪。
而他,身无分文,信用破产,连一辆网约车都叫不到。
除了这里,他没有别的避难所。
彭蔓点燃了最后一支烟。
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她冷硬的侧脸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余泽跌跌撞撞走进来的身影。
他的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紧紧贴在他消瘦的骨架上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开灯。”余泽的声音有些发抖,带着一种本能的命令口吻。
“停电了。”彭蔓说。
“我有备用电源……”余泽摸索着墙壁,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,留下一道湿痕。
“你刚才试图用假房产证骗我的时候,就已经失去了使用任何设施的权利。”
彭蔓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幽蓝的指示灯下缭绕。
余泽僵住了。
他转过身,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恐惧和茫然。
“彭蔓,别闹了。”他走近两步,想要抓住她的肩膀,“我是余泽。我们认识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前,你追求我。”彭蔓淡淡地说,“三年前,你撤资导致我公司资金链断裂。昨天,你试图诈骗一台价值两万的工业除湿机。”
“那都是过去!”余泽急切地辩解,声音因为寒冷而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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