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还在闪烁,时间显示为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窗外的雨不再是滴落,而是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半地下仓库那扇斑驳的铁皮窗。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世界,街道已经彻底消失,只剩下浑浊的漩涡在路面上翻滚。
彭蔓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又抬头看向门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老陈早就拎着工具箱跑了,临走前还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连搬运费都该翻倍。现在仓库里只剩下她,和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余泽。
“隔壁街还有三家店。”彭蔓拿起抹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台除湿机外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老板是我以前的同行,虽然我不喜欢他,但他懂规矩。只要你能走过去,他愿意把机器卖给你,哪怕价格是你现在的两倍。”
余泽没有动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,昂贵的面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轮廓。那双曾经总是高高在上、审视一切的皮鞋,此刻正踩在一滩从门缝渗进来的积水中,发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“我不去。”余泽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,“那里的人不认识我。去了,我就只是‘余泽’,一个破产的、急需一台二手除湿机的男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:“我要在这里。我要让你看着,我是怎么失去一切的。”
彭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看着余泽。这张脸依然精致,眉骨挺拔,鼻梁高挺,是那种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精英模样。但此刻,那张脸上的完美正在一点点剥落。不是因为雨水,而是因为恐惧。
对失控的恐惧,对贫穷的恐惧,以及对被她再次抛弃的恐惧。
七年前那个潮湿的夜晚,也是这样的气压。他为了所谓的家族体面,松开了她的手。他说:“蔓蔓,我们要向前看,不能被困在过去。”
现在,他被困在了过去。也被困在了这个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半地下室里。
“你不去是因为面子。”彭蔓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但我这里不卖面子,只卖生存。”
她转身走向柜台,拿起一支笔,在一张纸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。
“这台机器,全新未拆封,功率30升/天,适合地下室使用。原价一万二。鉴于你是‘二手瑕疵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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