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玻璃上刮擦。
陈默站在侧窗下，雨水顺着廉价的黄色雨衣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扇敞开的窗户。
赵管家就站在窗内，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依旧一尘不染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刚刚经过消毒、准备入库的物品。
“爬进来。”赵管家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别踩到地毯边缘。那是意大利进口的丝绒，沾了泥，你赔不起。”
陈默握紧了手中的保温箱。
箱子里的汤羹已经凉透了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跳，沉重而迟缓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先道歉，再陈述事实，从不辩解。
哪怕此刻，他正被当作垃圾一样清理出门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远处传来的汽油味。
然后，他抬起腿。
一只脚踩上了窗台。
粗糙的水泥边缘磨破了他湿透的运动鞋鞋底。
另一只手撑住窗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赵管家就在旁边看着。
那种目光，比暴雨更冷。
陈默费力地翻过窗台。
身体落入室内的一瞬间，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。
不是花香，也不是香水味。
而是一种混合着消毒水、陈旧木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医院走廊尽头的那间太平间。
脚下是柔软的地毯，吸走了所有的声响。
与门外狂暴的雨声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陈默站稳身体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。
鞋底沾满了黑色的泥污。
赵管家皱了皱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捂住了鼻子。
动作优雅，却充满了嫌弃。
“脏东西。”赵管家淡淡地说道，“去那边换鞋套。那里有备用的医用鞋套。”
他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个白色塑料桶。
那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叠蓝色的无纺布鞋套。
陈默沉默地走过去。
他蹲下身，颤抖着手撕开包装。
手指冻得僵硬，几次都没能套进去。
身后的脚步声响起。
赵管家走了过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陈默感觉到一股压迫感笼罩下来。
他不敢回头，只能更快地将鞋套套好。
直到双脚被包裹在廉价的蓝色无纺布中，他才站起身。
“现在，”赵管家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面向大厅深处，“跟我来。”
陈默跟在后面。
保温箱被他抱在怀里，像护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弄出一点声响。
别墅内部大得惊人。
挑高近十米的大厅空旷冷清。
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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