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电量显示：1%。
紧接着，一条红色加粗的短信弹了出来。
“您有新的差评。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。
暴雨砸在头盔上的声音，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被雨水打湿、最后被他撕碎吞下去的名片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烧感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也是他进入这个圈子的唯一凭证。
现在，它成了罪证，成了他无法反驳的铁律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，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依旧一尘不染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狼藉，只是用那双冷漠的眼睛，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家具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然后，等待警察来。”
或者，你可以选择现在就‘意外’死亡。”
窗外，雷声轰鸣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少女那张毫无生气的脸。
也照亮了陈默绝望的眼神。
他知道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，他突然发现，少女那只垂落的手边，藏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头里，还残留着透明的液体。
而那液体的颜色，和他保温箱里的汤羹，一模一样。
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床头柜旁的那张轮椅。
就在刚才，他还以为床上躺着的是昏迷的少女。
但现在，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，他看清了。
床铺是空的。
厚重的棉被下面，什么都没有。
真正的“病人”，正坐在轮椅上。
背对着门，面向窗户。
窗外的暴雨疯狂地拍打着玻璃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轮椅缓缓转动了一圈。
那个身影，正是之前在电话里哭诉求救的赵小姐。
她看起来比想象中更瘦弱，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。
她的头发披散下来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当她抬起头时，陈默看到了那双眼睛。
漆黑一片。
没有眼白，没有高光。
就像两潭死水，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那不是正常的黑色瞳孔。
而是某种药物导致的暂时性失明或幻觉？
还是说，这本身就是中毒的症状？
“你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他想问，为什么之前说是躺在床上？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在这个地方，多问一句，可能就是多一条命。
赵管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陈默的反应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昂贵的机械表。
“晚上八点四十。”
他说，“距离老爷规定的‘治疗窗口期’，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让这位小姐错过最后的救治机会，最好闭嘴。”
赵管家按下了手中的对讲机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“除了大门，任何一个通风口都不许留缝。”
“我要确保，没有任何‘污秽’能逃出去，也没有任何‘外人’能进来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，随后是一个低沉的回答：“收到，赵先生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治疗。
这是囚禁。
或者说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保温箱。
箱子已经被撞开，里面的汤羹洒出了一半。
金黄色的汤汁，混着黑色的血迹——那是名片碎片溶解后的痕迹。
剩下的那一半，还在微微冒着热气。
但他注意到，那股热气中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的味道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是毒药，为什么赵管家要让他亲眼看着“治疗”过程？
如果是解药，为什么剂量会被调换？
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云顶庄园的水，深不见底。喝下去的每一口水，都可能是要命的毒。”
当时他不信。
现在，他信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轮椅上的少女。
少女并没有反抗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动，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陈默侧耳倾听。
“跑……”
又是这两个字。
但这一次，语气不同。
之前的“跑”，是警告，是恐惧。
现在的“跑”，带着一丝恳求，甚至是一丝解脱。
她在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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