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的夜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，只有云顶庄园3号别墅的落地窗内，透出冷冽而恒定的暖黄灯光。
陈默站在玄关外。
廉价雨衣上的水珠顺着帽檐滴落，在昂贵的进口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浑身湿透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赵管家手中的那把黑色手枪，正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。
枪口黑洞洞的，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“退后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，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只是此刻，手帕的一角已经被刚才溢出的黑血染脏了一点点。
这点污渍在他眼里，大概比天塌了还严重。
陈默低下头。
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掌心。
那里紧紧攥着半张黑色的名片。
名片的一角已经撕裂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上面沾染了他自己的鲜血，也沾染了赵管家吐出的黑血。
两种血液混合在一起，在黑色的卡面上晕染开，像是一朵诡异绽放的彼岸花。
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进入这个圈子、换取那500元小费的唯一凭证。
现在，这张名片碎了。
就像他最后的尊严一样，碎得一地鸡毛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12:45】
【罚款累计：¥1350.00】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还有十二分钟。
如果超时，不仅这单白送，还要倒赔钱。
妹妹明天的药就没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卑微而急切。
“赵管家，”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先是一顿道歉，“对不起，打扰您了。但我真的不能走。”
赵管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陈默。
那种眼神，不是在看待一个活人，而是在审视一件需要被清理的污秽。
“这里不欢迎外人。”赵管家淡淡说道，“尤其是带着‘病气’和‘穷酸味’的人。”
他说得礼貌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，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老爷正在闭关，任何人不许见。”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赵管家怕什么。
怕血？怕那张名片？还是怕那个秘密？
不管是什么，他都必须赌一把。
他缓缓举起左手。
掌心中，那半张染血的名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红色的血迹在黑卡上蔓延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图案。
“这张名片……”陈默低声说道，“是我父亲留下的。他说，只要拿着它，就能找到真相。”
赵管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握着枪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父亲是个死人。”赵管家冷冷地说道，“死人说的话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但他欠我的债还没还清。”陈默坚持道，“这笔债，不是钱能算清的。”
“滚。”
赵管家向前迈了一步。
枪口顶住了陈默的额头。
冰冷的触感让陈默打了个寒颤。
“如果你不想死，就立刻消失。否则，我不介意让你变成这雨夜里的另一具尸体。”
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陈默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退缩就意味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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