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地下室的混凝土墙壁。
邹远迈过门槛。
那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纸张的气味，瞬间钻进鼻腔，让人反胃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铁桌。
桌上没有尸体。
只有一叠被雨水泡发的文件，和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
那部手机静静地躺在一滩积水中，屏幕漆黑。
但它的边框上，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正对着镜头方向。
那是林婉生前摔坏的地方。
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记得那道裂痕。
那是三年前，林婉失踪前最后见他的时候，为了逃避卫强的纠缠，失手摔在台阶上的。
当时他说，修修还能用。
现在，它在这里。
“别碰。”
卫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颤抖的方言口音。
“水要进来了。”
邹远没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部手机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，冰冷而机械：
【订单状态：即将超时。】
【收货人在线。】
谁在线？
这房间里除了他和卫强，只有死物。
除非……
邹远伸手，指尖悬在手机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没有去拿手机。
而是看向铁桌旁的那个纸箱。
那个他在地下室入口看到的、后面有摄像头注视的纸箱。
刚才卫强让他看的地方。
录像里，林婉的手指指向的方向。
也是这个纸箱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卫强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棍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在看戏。”
邹远淡淡说道。
他蹲下身，无视脚下逐渐上涨的浑浊积水，一把抓起那部碎屏手机。
屏幕依旧黑着。
但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，机身微微震动。
不是来电震动。
是某种预设程序的触发。
邹远拇指划过侧边的电源键。
长按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屏幕亮了。
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。
而是一条绿色的语音波形图，正在疯狂跳动。
时长：00:01。
发送时间：2021年7月14日，23:59。
正是林婉失踪的那一秒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卫强脸色骤变，猛地向前跨了一步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邹远站起身，将手机举高。
暴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巨兽的骨骼断裂。
地下室角落的一堵墙，彻底坍塌了。
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和垃圾，从缺口处汹涌而入。
瞬间淹没了脚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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