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被泡在冰水里的铁钉，又冷又硬。
邹远想动，但神经末梢传来的只有麻木。
电击后的余震还在肌肉里抽搐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趴在地上，脸贴着潮湿发霉的水泥地。
鼻尖全是泥土腥气和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味道。
像是腐烂的水果混着廉价香水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那是暴雨前特有的低压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卫强不见了。
刚才还站在面前的物业主管，就像融化在阴影里一样消失无踪。
只留下那串钥匙挂在门框上，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敲在邹远的耳膜上。
邹远费力地撑起上半身。
视线模糊，世界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油画，色彩斑驳且扭曲。
他摸索着去抓身边的手机。
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，裂纹硌得掌心生疼。
屏幕没亮。
彻底黑了。
邹远心里一沉。
按照惯例，这手机即使在断电模式下也会保留最后一条语音或定位信号。
但现在，它只是一块废砖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不能停在这里。
如果卫强走了，说明地下室里有比对付他更重要的事。
或者，他在等别人来。
邹远咬着牙，用膝盖支撑身体，一点点向地下室深处挪动。
每移动一寸，背部就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敢停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。
来源是地下室最里面的角落。
那里堆满了杂物，纸箱、破家具、还有被塑料布蒙住的不明物体。
而在杂物堆中央，有一团微弱的光。
不是灯光。
是光斑。
一道苍白的、带着颗粒感的光束，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。
邹远屏住呼吸，贴着一根承重柱滑过去。
柱子后面，放着一台老式的胶片投影仪。
机器还在转动，齿轮咬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巨大昆虫咀嚼骨头的声音。
光束中，灰尘飞舞。
画面在墙上晃动。
黑白。
噪点极大。
邹远眯起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录像。
三年前录制的录像。
画面里是一个狭小的房间。
墙壁上贴满了报纸，层层叠叠，遮住了原本的涂料。
房间中央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色的连衣裙。
长发披散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她的手，清晰可见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螺丝刀。
和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邹远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证据。
卫强没有销毁证据。
他在播放它。
像是在欣赏一部老电影。
“她回来了……”
邹远脑海中闪过卫强对着空门低语的画面。
原来如此。
卫强不是在等鬼魂。
他是在等这段录像播完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刻，某个特定的观众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咔嚓。
像是枯枝折断的声音。
邹远浑身僵硬，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有人站在那里。
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一股颤抖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。
带着浓重的老年痴呆症患者的口臭味。
“别看了。”
一个苍老、破碎的声音响起。
邹远缓缓转过头。
陈姨就蹲在纸箱后面。
这位平时总是笑眯眯、喜欢给快递员塞苹果的邻居大妈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眼神涣散，却又死死盯着邹远。
“快走……”
陈姨嘴唇哆嗦着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求你了，小哥，快走……”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他发怒了……他会杀人的……”
邹远盯着她。
“你一直在这里？”
他的声音很冷，简短有力。
陈姨拼命摇头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……我想看看有没有老鼠……”
她在撒谎。
邹远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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