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通风井生锈的铁网上反复刮擦。
邹远趴在三楼通往地下室的检修口边缘，浑身湿透的制服紧紧贴在背上，冷得刺骨。
怀里的旧手机屏幕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纹遮住了半边显示区，但此刻它正发烫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定位的红点死死钉在B1层，第4号储物间。
距离：十二米。
只要翻过这道栅栏，就能触碰到那个声音的来源。
林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别相信卫强……钥匙……在……”
后半句被敲击声吞没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是活人在求救的节奏，还是死人最后的挣扎？
邹远没有犹豫。
他双手撑住湿滑的边缘，肌肉紧绷，猛地发力。
身体穿过狭窄的格栅，重重摔在下方潮湿的水泥地上。
膝盖传来剧痛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这里空气浑浊，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铁锈腥气。
头顶上方，暴雨砸在井盖上的声音沉闷而遥远，仿佛另一个世界。
邹远站起身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他举起手机，微弱的光照亮前方昏暗的走廊。
墙壁上的白灰大片脱落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，像溃烂的伤口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门。
门牌模糊不清，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钥匙。
那串钥匙在黑暗中微微晃动，发出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是林婉提到的钥匙吗？
邹远迈步向前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且危险。
就在他距离那扇门还有五米的时候。
一道强光突然从侧面射来。
刺眼。
瞬间剥夺了他的视觉。
“跑什么？”
一个带着浓重江城口音的声音响起，懒洋洋的，却透着寒意。
邹远眯起眼睛，适应光线。
卫强靠在墙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。
电流在棍头滋滋作响，蓝紫色的电弧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领口歪斜。
那张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锁住邹远。
“小邹啊，”卫强慢悠悠地开口，“这大晚上的，不去送单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邹远怀里紧捂的手机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想查502的事？”
邹远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卫强手中的电击棍，脚步没有停下，反而加快了几分。
沉默是最好的回应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卫强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搞外卖的，脑子一根筋。”
他抬起手，电击棍指向邹远。
“这栋楼里，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。”
“碰了，会死。”
话音未落。
卫强手腕一抖。
一道蓝色的电弧划破空气，直扑邹远面门。
邹远本能地向左侧闪避。
动作很快，但在狭窄的空间里，退路已经被堵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