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耳膜上。
邹远站在3号楼昏暗的大堂里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，在积灰的水磨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的光线把卫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剥落的墙皮上。
大堂空无一人。只有陈姨坐在门卫室那张破旧的藤椅里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，眼神飘忽不定地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她没看邹远，也没看卫强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桌面的动作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老鼠……又是老鼠……别敲了，求求你们别敲了……”
邹远没有理会陈姨的呓语。他的目光锁定在大堂正中央的那台门禁终端机上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那片死寂的黑色背后，有一行极淡的绿色代码正在快速滚动。那是他刚才用旧手机发出的指令残留的痕迹。
【系统状态：离线】
【权限请求：拒绝】
【错误代码：402-LOCKED】
“进不去？”卫强靠在旁边的立柱上，双手插在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口袋里。他那串钥匙挂在腰间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没有走过来，也没有动手阻拦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挣扎。
邹远没说话。他把保温箱放在地上，从怀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
屏幕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，遮挡了一部分显示内容。但他不需要看清全部，只需要看到那个关键的输入框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，但他控制住了颤抖。
他在输入密码。
不是平台分配的随机码，也不是他记得的那些常用组合。而是林婉失踪那天，他试图联系她时，最后拨通的那个号码的后四位。
1987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，林婉随口说出的幸运数字。也是这栋楼地下室通风口的编号。
【输入中……】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验证失败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，刺眼得像血。
卫强轻笑了一声。“我就说嘛，小伙子。这房子空置三年了，门锁早就换了。你拿以前的密码试什么？白费力气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邹远没有抬头。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停顿了一秒。
他知道卫强在撒谎。
如果门锁真的换了，卫强没必要站在这里守着他，更没必要用那种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口袋。他在等。等他自己放弃，或者等他做出过激的反应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霉味和潮湿空气，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他再次按下数字键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输密码。
他长按住屏幕下方的麦克风图标。
旧手机的录音功能被激活。绿色的波形条开始跳动，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。
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轰鸣。
陈姨神经质的低语。
卫强钥匙晃动的脆响。
还有，他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。
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卫强眉头微皱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再次弥漫开来。
邹远依旧沉默。
他把手机举起来，镜头对准了卫强。
画面里的卫强脸色阴沉，眼神像钩子一样扫视着邹远的脸，试图找出破绽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左手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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