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声音比之前更密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玻璃。
叶晚没有看袁阔。
她转身，走向走廊尽头的护士站。
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闷响。
那是袁阔从跪姿强行站起的声音。
骨骼摩擦关节的声响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“你去哪？”
袁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。
带着急促的喘息。
还有压抑不住的暴怒。
叶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按在护士站的电子锁上。
指纹识别绿灯闪烁。
滴。
门开了。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。
这是地下服务器机房。
也是整个医院数据的中枢。
林医生站在门口。
她没有阻拦。
甚至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指节泛白。
“叶小姐，”林医生的声音机械而空洞，“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十分钟。”
叶晚走进机房。
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。
落锁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，决绝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，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叶晚摸到控制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亮起。
冷白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。
照亮了她毫无表情的瞳孔。
她在找数据。
找那个被删除的记录。
找那个拥有稀有血型的“原版”。
袁阔冲了进来。
他关上了门。
将外面的警笛声隔绝在外。
虽然那声音已经近在咫尺。
但他不在乎。
此刻，这里只有他和叶晚。
以及即将暴露的秘密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袁阔逼近一步。
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领带彻底歪斜。
露出脖子上青筋暴起的血管。
叶晚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0%……15%……40%……
“别逼我。”
袁阔伸手，想要抢夺鼠标。
他的手在空中停住。
因为叶晚抬起了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袁阔，你膝盖疼吗？”
她问。
语气简短。
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袁阔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心脏病。”
叶晚继续说。
“三年前那次手术，是你安排的假病历。”
“你以为只要按时吃药，就能瞒过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袁阔的脸色变了。
那种狠厉中掺杂了一丝惊恐。
他没想到叶晚知道得这么多。
或者说，他没想到叶晚在这个时候，还有心思提这些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。
“把数据删了。”
“否则，你会后悔。”
叶晚笑了。
很短促的一个弧度。
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后悔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后按下最后一个键。
屏幕弹出窗口。
【文件恢复成功】
【位置：B区-隔离室-03号】
袁阔扑了过来。
动作快得惊人。
但叶晚已经退后一步。
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雨味和血腥气。
袁阔喘着粗气。
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一个坐标。
和一个名字。
林婉。
五年前失踪的林婉。
也是叶晚的双胞胎妹妹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袁阔喃喃自语。
声音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绝望。
他一直以为，那个能洗清债务的“容器”，是某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品。
或者是叶晚当年流产后留下的胚胎。
他不知道。
那个拥有完美基因匹配度的“原版”，一直活着。
被囚禁在这里。
作为他商业欺诈罪行的最终抵押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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