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的门合上。
锁舌扣入锁孔。
“咔哒”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走廊里紧绷的弦。
叶晚背靠着门板。
呼吸平稳。
她没有立刻去看婴儿床。
而是走向墙角的监控屏。
屏幕是黑的。
她按下开关。
雪花点闪烁了两下。
画面亮起。
走廊尽头。
那盏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扩散。
袁阔跪在那里。
膝盖骨撞击地砖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浑身湿透。
高定西装紧贴着身体。
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线条。
领带歪斜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沾泥的婚戒。
指节泛白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瓷砖上。
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叶晚盯着屏幕。
眼神没有波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没说完的“别”字。
变成具体的行动。
屏幕里的袁阔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。
似乎能穿透这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直直地落在叶晚脸上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扭曲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有声音传过来。
但叶晚看懂了他的唇语。
“签字。”
两个字。
冰冷。
决绝。
叶晚移开视线。
看向旁边的婴儿床。
女儿睡得很沉。
小脸苍白。
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跳动。
绿色。
安全。
暂时。
叶晚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消防喷淋控制阀。
她犹豫了一秒。
不是因为怜悯。
而是因为计算。
如果按下这个开关。
水流会瞬间淹没走廊。
短路所有电子设备。
包括袁阔手里的手机。
也包括……他可能随身携带的武器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
赌袁阔不会在这个时候使用暴力。
赌他在乎的是孩子，而不是她的命。
或者，赌他根本不在乎。
因为只要孩子在他手里。
她就永远翻不了身。
叶晚收回手。
转身走向洗手台。
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哗哗流出。
她捧起一捧水。
泼在脸上。
冰凉刺骨。
清醒头脑。
镜子里的女人。
脸色惨白。
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那是三天三夜未眠的痕迹。
她整理了一下病号服。
领口有些松散。
露出锁骨处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那是五年前流产手术留下的。
也是袁家用来掩盖真相的证据。
叶晚拿起桌上的笔。
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笔帽已经拔开。
笔尖悬空。
她在等。
等门外的人做出选择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拖沓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又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叶晚握紧了手中的笔。
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笔杆在她掌心旋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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