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外走廊尽头,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下,袁阔膝盖骨撞击地砖的闷响。
声音很轻。
被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轰鸣吞没。
但他还是跪着。
湿透的高定西装面料紧贴着皮肤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叶晚站在他面前。
怀里抱着刚出生一小时的女儿。
女孩的脸颊还带着产房的红晕,呼吸微弱而平稳。
叶晚盯着袁阔手里的笔和戒指。
那枚沾满泥污的婚戒,被他死死攥在手心。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另一只手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笔尖悬在那份印着红色眼状印章的文件上方。
一厘米。
两厘米。
五厘米。
雨声渐大。
掩盖了所有的心跳声。
叶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克制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没说完的“别”字,变成具体的行动。
林医生站在两步之外。
手里拿着记录板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她的白大褂袖口有一块不起眼的污渍。
那是封口费带来的痕迹。
她不敢看叶晚的眼睛。
也不敢看袁阔的脸色。
她是旁观者。
也是共犯。
但此刻,她只是一个机械的执行工具。
等待交接完成。
避免麻烦。
袁阔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情。
只有算计。
以及一种即将得逞的兴奋。
“叶晚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他说。
“签了它。”
“你女儿能活。”
“你也安全。”
叶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目光冷硬。
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所谓的安全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。
所谓的活着,是在培养皿里作为样本存活。
但她不能反抗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把这份协议的内容,彻底刻进脑子里。
然后,找出漏洞。
叶晚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。
粗糙的质感。
潮湿的空气让纸张边缘微微卷曲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袁阔的瞳孔微缩。
他以为胜利在望。
放松了警惕。
身体向后仰去,重心从跪姿变为半蹲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意味着他开始享受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叶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的手指在纸上滑动。
翻过第一页。
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每一页都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关于基因归属权。
关于医疗数据共享。
关于后续观察义务。
全是陷阱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留有一行空白。
供签署附加条件使用。
叶晚拿起那支普通的圆珠笔。
笔尖悬在空白处上方。
雨水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渗进来。
滴落在桌面上。
汇聚成一滩水渍。
映出应急灯昏黄的光。
袁阔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走近一步。
试图夺过笔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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