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圣心私立医院VIP走廊的落地窗上。
声音密集,像无数细碎的骨节被生生折断。
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惨白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晃,将叶晚的影子拉得极长,又瞬间扭曲成模糊的黑块。
袁阔站在走廊尽头。
膝盖弯曲的角度,维持了整整四十五分钟。
那是跪姿。
但他脊背挺得笔直,湿透的高定西装紧紧裹着躯体,像一层即将剥落的死皮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,领带夹不知去向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沾泥的婚戒。
指节用力到发青,金属边缘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。
血渗出来,混着雨水和泥土,顺着袖口滴落。
嗒。
嗒。
每一声都踩在叶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抱着婴儿。
襁褓很轻,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女儿在睡梦中发出细微的哼唧声。
那声音很弱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走廊里凝固的死寂。
袁阔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刚才的崩溃,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冷静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黑色笔杆,镀金笔尖。
那是袁家老宅书房里的标配。
也是签署那些非法协议时,最常用的工具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从跪姿到站立,不过三秒。
动作流畅,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优雅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袁阔手中的笔上。
又移向他另一只手摊开的文件。
那是监护权转让书。
空白处留着一大片刺眼的白。
等着她的名字,或者,等着她的沉默。
“签字。”
袁阔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靠近。
只是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像是在看一只困兽。
“签了,孩子归你养。”
袁阔继续说。
“债务清零。袁家的人,不会再来打扰你们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孩子的未来,买断过去的罪证。
叶晚看着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受潮,微微卷曲。
墨迹未干的地方泛着冷光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另一支笔。
一支普通的圆珠笔。
塑料外壳,笔帽上还有一道划痕。
这是她在便利店随手买的。
廉价,粗糙,却属于她自己。
她走到文件前。
停下。
距离袁阔还有一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她看清袁阔眼底的血丝。
也足够让袁阔看清她眼中的审视。
“条件。”
叶晚说。
简短,冷硬。
只陈述事实,不流露情绪。
袁阔皱眉。
他没想到她会提条件。
在他预设的剧本里,叶晚应该恐惧,应该乞求,或者应该绝望地接受。
而不是像一个谈判专家一样,冷静地抛出筹码。
“什么条件?”
袁阔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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