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持续的四十五分钟。
从产房门开缝到签字笔落下,时间被雨水声切割得极碎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的滋滋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袁阔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雨中站了半秒,又折返了回来。
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,像一条窒息的蛇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泥的婚戒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叶晚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。
孩子睡得很沉,呼吸轻浅。
叶晚的目光越过孩子的头顶,落在袁阔身上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恐惧,也没有期待。
只有审视。
“你还要演多久?”
叶晚开口。
声音简短,冷硬。
只陈述事实,不流露情绪。
袁阔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脸色变得扭曲。
那种狠厉和恐慌交织在一起,让他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演?”
他冷笑一声。
脚步踉跄了一下,向前逼近两步。
然后,他突然捂住胸口。
身体猛地佝偻下去。
膝盖重重地撞击在地砖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咳咳……”
袁阔大口喘息着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混合着雨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典型的痛苦表情。
“晚晚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哀求。
“我难受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他的手颤抖着伸向叶晚。
指尖距离叶晚的裙摆只有几厘米。
这是一个求救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利用同情的陷阱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曾经让她心动、如今却满是算计的眼睛。
她没有拨打急救电话。
甚至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手表。
秒针滴答走动。
一分,两分,三分。
袁阔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。
他的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但他依然跪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叶晚心软。
等叶晚伸手。
等叶晚签下那份监护权转让协议。
叶晚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婴儿。
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清澈明亮。
像是两颗未经污染的宝石。
孩子伸出小手,抓住了叶晚的一缕头发。
动作轻柔,带着一种莫名的依恋。
叶晚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她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婴儿。
这是证人。
也是袁阔唯一的软肋。
“袁阔。”
叶晚再次开口。
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你的心脏病,是在三年前确诊的吗?”
袁阔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眼中的痛苦瞬间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叶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。
“三年前,你为了掩盖那笔资金流向,连续加班了半个月。”
“每天只睡三个小时。”
“压力过大,导致心肌缺血。”
“医生说,如果你再这样下去,随时可能猝死。”
叶晚顿了顿。
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所以,你的病是真实的。”
“但此刻的痛苦,是装的。”
袁阔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捂在胸口的手慢慢放下。
眼神中的慌乱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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