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预警的红色信号在手机上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的心电图。
叶青坐在二楼休息室的旧木桌前。
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账本。
旁边放着那箱未开封的柴油。
它被放在离窗户最远的角落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二十八度。
闷热。
让人窒息。
陆沉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进来。
只是倚着门框，手指把玩着那枚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火苗跳动，照亮他半张脸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陈伯在外面。”
陆沉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。
“他说暴雨会冲垮后巷的围墙。”
“他想拿钥匙抵押。”
叶青没有抬头。
她在用放大镜观察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。
那是陆沉掉出来的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线索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叶青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她在报账目时的语气。
精确。
冷淡。
陆沉愣了一下。
随即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叶青问。
她放下放大镜。
拿起一瓶紫外线灯。
按下开关。
幽蓝的光束打在照片背面。
字迹开始显现。
不是墨水。
是某种特殊的化学试剂。
或者是……血？
不。
是氧化后的铁锈色。
叶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。
陆沉察觉到了她的变化。
他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走到桌前。
伸手去抓那张照片。
叶青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快。
像一道闪电。
但陆沉的速度更快。
他的手按在了桌面上。
挡住了叶青的去路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。
陆沉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。
混合着雨前的泥土腥气。
叶青身上是柴油味。
刺鼻。
冰冷。
“你在查我？”
陆沉问。
他的瞳孔收缩。
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这张照片，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叶青看着他。
目光清澈。
像一潭死水。
“但我看到了。”
她说。
“而且，我看清了。”
陆沉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夺过照片。
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纸张发出撕裂的脆响。
但他没有松开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“是谁教你的？”
他问。
声音有些嘶哑。
“谁告诉你，这上面有什么？”
叶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此刻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害怕被揭穿秘密。
害怕失去控制。
窗外传来一声闷雷。
轰隆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停电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只有紫外线灯还亮着。
微弱的光晕笼罩着两人。
在这光晕中，叶青看清了字迹的全貌。
那不是陆沉的字迹。
也不是她的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字。
娟秀。
温婉。
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字迹写着：
“柴油有毒。别碰。——林婉”
林婉。
陆沉的母亲。
那个三年前死于火灾的女人。
叶青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所有的预设在这一刻崩塌。
她一直以为陆沉是恶人。
以为他是为了掩盖失误才纵火。
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但现在。
这行字告诉她。
真相远比她想象的复杂。
也远比她想象的残酷。
陆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僵在原地。
手中的照片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叶青。
眼中没有了戏谑。
没有了傲慢。
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
他在怕什么？
怕真相大白？
还是怕自己再次失去？
叶青站起身。
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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