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第一声闷雷炸响,震落了书架上的一层灰。
裴青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低头,看着手中的清单。
纸页边缘已经受潮,变得柔软而沉重。
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。
不是湿度。
是氧气在流失。
通风系统早在半小时前就停止了运转。
积水倒灌进了排气扇的叶片。
现在,这里是一座密封的罐子。
裴青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瓶身冰凉。
上面贴着谢曼的标签:阿普唑仑。
抗焦虑药。
三年前,谢曼就是靠这种东西,在每一次霸凌结束后,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。
裴青拧开瓶盖。
倒出一粒。
干咽下去。
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的金属味。
这不是为了镇静。
是为了掌控。
当谢曼曾经用来控制局面的工具,现在成了裴青维持理性的燃料。
这是一种讽刺。
也是一种胜利。
她重新拿起笔,在清单上打勾。
饮用水:四箱。
压缩饼干:两箱。
抗生素:一盒。
手电筒:一个。
电池:三组。
每一样东西的位置,都经过精确计算。
不多,不少。
刚好够她在缺氧和黑暗中,活到暴雨停止。
或者,活到死亡降临。
无论哪种,她都准备好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敲击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很慢。
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。
裴青停下笔。
看向那扇铁门。
门缝下,昏黄的光线被切断了一瞬。
像是有人站在那里,挡住了走廊的灯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等待。
几秒钟后,钥匙串的声音响起。
清脆,金属碰撞。
那是谢曼的手习惯性地转动钥匙。
第一章时,这声音代表着施舍。
第二章时,这声音代表着羞辱。
第三章时,这声音代表着恐惧。
第四章时,这声音代表着动摇。
第五章时,这声音代表着权力的倒转。
第六章时,这声音代表着秘密的开启。
而现在。
这声音代表着乞求。
裴青站起身。
走到门前。
透过猫眼,她看到谢曼那张苍白的脸。
真丝衬衫已经湿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
手指上那枚夸张的宝石戒指,此刻显得格格不入。
像一只死去的昆虫翅膀。
“裴青。”
谢曼的声音隔着门板,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开门。”
裴青没有动。
“晚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,简短。
像在念说明书。
“水还在涨。”
谢曼说。
“我的手机……刚才震动了一下。”
裴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信息?”
她问。
谢曼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裴青以为她不会再回答。
然后,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未知号码。”
谢曼说。
“只有两个字。”
“快跑。”
裴青的眼眸微微收缩。
快跑?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能跑到哪里去?
除非……
她知道些什么。
关于这场暴雨。
或者,关于谢曼的秘密。
“你害怕了?”
裴青问。
她的声音里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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