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雷声,而是某种持续不断的、沉重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试图挤进这个即将被淹没的世界。
裴青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。
手里握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表面已经不再冰冷。
它贴着掌心,带着体温,也带着汗水滑腻的触感。
这是第六次转动锁孔后的结果。
也是最后一次确认安全的机会。
谢曼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湿透的地毯上。
真丝衬衫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
那枚夸张的宝石戒指,此刻显得格格不入。
像是一个滑稽的装饰。
嘲笑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尊严。
“水涨了。”
裴青说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谢曼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。
幽闭恐惧症正在吞噬她的理智。
但她还是听到了那句话。
本能地,她看向窗外。
浑浊的水位已经漫过了二楼的窗台。
泡沫和杂物在水面上翻滚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我要……”
谢曼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哭腔。
却依旧固执地想要维持上位者的姿态。
“我要所有的……饮用水。”
裴青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。
然后,轻轻将其放在身旁的物资箱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这嘈杂的雨夜里,清晰得刺耳。
这是钥匙第一次,主动离开她的手。
也是权力关系,再次倒转的开始。
“这里只有三箱。”
裴青说。
“两箱是你的。一箱是我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角落那个贴有神秘标签的箱子上。
“还有一箱,不属于我们任何人。”
谢曼的目光追随过去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那个箱子。
那个来自未知号码的箱子。
里面装着什么?
钱?
证据?
还是另一个陷阱?
她不敢碰。
也不敢问。
因为恐惧。
更因为一种直觉。
那个箱子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威胁。
对谢曼而言。
威胁她的控制欲。
威胁她的安全感。
“打开它。”
谢曼命令道。
语气尖锐。
试图用最后的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裴青看着她。
眼神冷淡。
像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地剖开谢曼虚伪的外壳。
“条件还没谈好。”
裴青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公寓的所有权文件复印件。
之前从谢曼的书房里偷出来的。
现在,它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交出现金卡密码。”
裴青说。
“以及,签署这份转让协议。”
“作为交换,我会给你淡水。”
谢曼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裴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不仅仅是食物。
而是生存的根本。
资产。
地位。
一切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东西。
“你疯了。”
谢曼冷笑。
尽管身体在发抖。
但嘴角依然挂着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我会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…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三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。
当时,所有人都说是裴青的错。
说是裴青推了她。
导致她被困在废墟下三天。
导致她落下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。
“交给一个受害者?”
谢曼说完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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