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第一声闷雷炸响时,书架顶层积灰簌簌落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雷声。
是气压骤降前,天空发出的沉闷叹息。
裴青站在公寓一层的客厅中央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浑浊的尘埃。
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归零后,世界彻底安静了。
没有网络,没有直播,没有审判。
只有暴雨将至前的死寂。
以及,地下室铁门那冰冷的金属触感。
钥匙还在她手里。
沉甸甸的,带着谢曼体温残留的微热,和地毯污水的腥气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权力倒转的证明。
此刻,它只是开启生存的唯一凭证。
裴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预报中的特大暴雨封路,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。
但直觉告诉她,时间不多了。
空气里的湿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霉味混合着真丝衬衫上未干的泪痕味道,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她转身,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。
第一步。
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台阶上。
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。
很轻。
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猫。
裴青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谢曼在那里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女人。
“你……”
谢曼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你要走?”
裴青停下脚步。
手指摩挲着钥匙的边缘。
粗糙的金属齿感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。
“我要去拿物资。”
裴青说。
声音平静,简短。
像在念一份说明书。
“这里的储备不够。”
“你需要什么?”
谢曼问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伴随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雷声,她的恐惧正在具象化。
幽闭恐惧症。
这个秘密曾是她控制裴青的筹码。
现在,它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水。”
裴青回答。
“高热量食物。”
“抗生素。”
“还有,你的那份。”
谢曼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裴青会提到这个。
在之前的博弈中,谢曼一直试图用“共犯”的身份捆绑裴青。
她以为裴青会犹豫,会心软,或者至少会表现出某种道德上的挣扎。
但裴青没有。
裴青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就像在清点库存。
“你……你不恨我了吗?”
谢曼试探着问。
她的手指紧紧抓着真丝衬衫的下摆,指节泛白。
夸张的宝石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此刻却显得滑稽而脆弱。
“恨是一种情绪。”
裴青说。
“情绪无法充饥。”
“也无法治病。”
“我需要活下去。”
“你需要被救。”
“这是交易。”
谢曼张了张嘴。
似乎想反驳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交易?”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痕,眼神却依旧尖锐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施舍者?”
“如果没有我,你早就死在那个房间里了。”
“是你欠我的。”
裴青看着谢曼。
目光清澈,毫无波澜。
“是的。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我还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我会服从。”
“也不代表我会感激。”
“钥匙在我手里。”
“物资在我手里。”
“生杀大权,在我手里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谢曼虚伪的优越感。
谢曼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,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回去。
高跟鞋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和第二章钥匙扔在桌上的声音一样。
清脆,决绝。
“你……”
谢曼指着裴青的手指。
那里握着钥匙。
“你敢动它试试!”
“如果你敢拿走属于我的部分,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怎样?”
裴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