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,而是贴着玻璃炸开的撕裂声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密度变了。
从稀疏的鼓点变成了密集的白噪音,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这座城市的皮肤。
室内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裴青站在地下室门口与客厅的交界处。
地毯是湿透的,深灰色的绒毛吸饱了水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抗生素药瓶特有的苦杏仁气息,在空气中发酵。
裴青手里攥着两样东西。
左手是一张塑封好的照片。
那是她大学时期的证件照,背面写着‘对不起’三个字,字迹被汗水浸染得模糊不清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右手是一份手写的药物清单。
上面详细记录了谢曼囤积在地下室的抗生素种类、保质期以及——缺失的数量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筹码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再次闪烁了一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照亮客厅一角的轮廓。
谢曼没有坐在沙发上等待。
她站在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前。
那扇门半开着,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谢曼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,领口微敞,手指上戴着那枚夸张的红宝石戒指。
此刻,那串钥匙正挂在她的小指上。
金属碰撞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撞击声。
叮。
叮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谢曼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贯的尖锐和嘲讽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那串钥匙在她指尖悬停,距离桌面只有一厘米的位置,微微颤动。
裴青停下脚步。
她的表情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在念一份说明书。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
裴青说。
“暴雨还有四十分钟到达峰值。”
“我需要全部物资的控制权。”
谢曼冷笑了一声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裴青手中的照片。
“就凭这个?”
“一张破照片,能让你在我面前挺直腰板?”
她的眼神里藏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一种被剥去伪装后,赤裸裸的恐惧。
裴青没有退缩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湿地毯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这不是照片。”
裴青举起那张塑封的照片,对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。
“这是你六年前,把我锁在储物间时,偷偷塞进去的赎罪券。”
“你以为我忘了。”
“我记得每一天的时长。”
“记得空气稀薄的感觉。”
“也记得你在那张纸上写下的每一个字。”
谢曼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串钥匙不再晃动,而是死死地卡在她的指节间,硌出一道红痕。
“你……”
谢曼的声音哑了下去。
她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就像精致的瓷器表面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谢曼问。
语气里少了几分傲慢,多了几分试探。
裴青将那份药物清单展开。
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“缺三盒广谱抗生素。”
“缺两箱净水片。”
“清单上的数量,和你实际囤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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