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,拍打在混凝土墙面上。
声音从沉闷变得尖锐,最后变成一种持续的、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裴青站在地下室中央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这些尘埃带着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湿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那串钥匙静静地躺在积水中。
金属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,被浑浊的水淹没了一半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,钥匙第一次离开锁孔。
它不再属于谢曼,也不再悬于指尖。
它沉在这里,像一块墓碑,标记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终结。
裴青没有去捡它。
她的目光越过钥匙,落在对面墙壁上。
那里有一排排货架,上面堆满了物资。
罐头,压缩饼干,净水片。
每一件物品都有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生命。
但此刻,这些名字正在被雨水侵蚀。
墙角开始渗水。
不是滴落,而是渗出。
暗红色的水渍像血管一样蔓延,爬过贴瓷砖的缝隙。
排水系统故障了。
暴雨封路,市政管网压力过大,导致倒灌。
裴青抬起手腕看表。
距离午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距离水位漫过干燥区,还有不到三十分钟。
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“三年前事故”的真相线索。
谢曼在门外的咒骂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静。
那种安静比噪音更让人不安。
裴青走向最里面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上锁的铁皮柜。
柜子很旧,漆面剥落,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
这是谢曼曾经用来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。
也是裴青唯一能触碰的区域。
她蹲下身,手指摸索着锁扣。
没有钥匙。
但她记得谢曼的习惯。
傲慢的人总是喜欢把备用钥匙藏在显眼的地方,以此彰显自己的掌控力。
裴青的手指触到了柜顶的一个凹陷。
那里藏着一枚回形针。
弯折过的回形针,闪着微弱的银光。
她熟练地将其插入锁孔。
轻轻一拨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柜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几箱受潮的药品,和一堆泛黄的病历单。
裴青戴上手套,开始翻找。
动作平稳。
步伐坚定。
就像在念一份清单。
第一页:诊断书。
第二页:用药记录。
第三页:……
她的手指停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。
封皮是黑色的皮革,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这是谢曼的日记。
或者说,是谢曼的病历。
裴青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那是她们大学毕业后不久。
字迹潦草,用力极深,几乎划破了纸张。
“幽闭恐惧症加重。”
“无法忍受封闭空间超过十分钟。”
“需要药物辅助。”
“如果被发现,我就完了。”
裴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每一页都记录着谢曼发病时的症状。
颤抖,窒息,尖叫。
以及,那些被她刻意抹去的细节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孩。
一个穿着校服,笑得灿烂。
另一个低着头,眼神空洞。
那是裴青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那天我锁了她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以为她在装可怜。”
“直到我看见她指甲缝里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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