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零星的敲击，而是变成了连绵不断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疯狂地拍打这栋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限。
裴青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，脚下的地毯吸饱了水，踩上去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那是一种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谢曼身上昂贵的香水气息，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谢曼还坐在沙发上。
刚才那一摔，并没有让她清醒过来。相反，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后，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和战栗。
她蜷缩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真丝衬衫的领口敞开着，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。
左手手腕上，那道陈年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三年前地下车库事故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此刻下意识抚摸的地方。
指尖颤抖着划过那道凸起的皮肤，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，又像是在试图抓住某种早已破碎的安全感。
裴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谢曼那只手上。
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排风扇的电源插头松了。”裴青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谢曼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焦距迟迟无法对准裴青的脸。
“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地下室通风系统的主控箱在玄关左侧的柜子里。”裴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再次碾过湿透的地毯，留下一道深色的水渍。
“你需要现在去检查。如果两个小时内不通风，地下室里的氧气含量会下降到你无法承受的水平。”
谢曼盯着裴青走近的身影。
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、任其羞辱的女人，此刻站得笔直，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她所有伪装的坚强。
谢曼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但身后是坚硬的沙发背，退无可退。
她站起身，试图用身高和气势来压迫裴青。
这是她惯用的手段。
在过去三年里，只要她稍微扬起下巴，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视，裴青就会低下头，沉默地接受所有的指责。
但现在，裴青没有低头。
甚至，裴青又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。
谢曼能闻到裴青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那是一种冷冽的、属于生存者的气味。
与谢曼身上那股逐渐变质的香水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谢曼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黑暗正在吞噬她的理智。
就像三年前那样。
封闭的空间，窒息的绝望，还有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，想要捂住胸口，但手指触碰到的是空荡荡的衣襟。
没有钥匙。
钥匙在裴青手里。
那个决定生死的金属物件，此刻正紧紧贴在裴青的大腿外侧口袋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