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红色预警的弹窗在手机上闪烁了最后一下,随即熄灭。
屏幕黑下去的瞬间,余念感到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。
不是安静,是真空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,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,而是轰鸣。
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,同时拍打着玻璃幕墙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暴雨峰值,还有十五分钟。
陈经理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,像一根刺,扎在她理智的缝隙里。
「全楼断电……无法恢复。」
如果陈经理早就知道结局,为什么还要让她独自面对这十袋干燥剂的道德审判?
余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客厅中央,那里堆着十个巨大的白色编织袋。
工业级干燥剂。
每一袋重达五公斤,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。
这是她在超市货架最底层,从关太太手里截胡来的最后希望。
也是此刻,整个高层住宅区唯一的“硬通货”。
门外的撬锁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带头的男邻居,正用一把多功能军刀,试图撬开门锁的铰链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铁屑崩落的声音,混在雷声中,微弱却清晰。
余念眯起眼睛。
她的目光落在玄关处那个黑色的垃圾桶上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就在三个小时前,这里曾躺着一包东西。
最后一包未拆封的工业级干燥剂(编号01)。
它曾经被余念塞进购物篮深处,避开监控视线;
曾经被她提在手中,站在关太太家门口犹豫是否敲门;
曾经被放在玄关鞋柜上,作为谈判筹码展示给那位穿着真丝居家服的女人看;
甚至,曾被余念递到关太太面前,却又在对方伸手的一瞬间收回,作为控制权的象征;
最终,被余念扔进垃圾桶,彻底切断与关太太的物质联系,完成心理上的切割。
现在,它不在了。
被余念亲手销毁。
不是为了浪费,而是为了证明:
有些东西,一旦沾上了别人的贪婪,就再也无法保持纯净。
就像这栋楼里的邻里关系。
一旦有了裂痕,修补只会让伤口更丑陋。
所以,余念选择了清零。
除了这剩下的九袋,以及墙上那个用血和粉末画出的「10」。
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撬锁的声音变得急促而粗暴。
「余念!你装什么清高!」男邻居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带着破音的沙哑,「大家都有困难,你一个人囤积居奇,良心不会痛吗?」
余念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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