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橙色暴雨红色预警弹窗。
紧接着,超市广播里断断续续的缺货通知被切断。
余念站在公寓玄关与走廊交界的阴影里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种黏腻感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软体动物在皮肤上蠕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表。
晚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暴雨落下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排水系统彻底瘫痪,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余念没有开灯。
黑暗是她此刻唯一的掩护。
也是她维持控制感的最后屏障。
她听见隔壁传来动静。
不是指甲刮擦墙体。
而是金属撬棍摩擦水泥的声音。
尖锐。
刺耳。
带着一种绝望的急躁。
关太太家的那扇防盗门并没有锁死。
或者说,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邻居们,根本不需要敲门。
他们通过楼道通风井的检修盖板,找到了通往这栋楼内部管道的缝隙。
余念眯起眼睛。
瞳孔在黑暗中收缩。
她看见一缕灰绿色的霉斑,正从通风口的格栅缝隙里渗出来。
那是一团湿漉漉的、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霉菌。
有人把受潮发霉的旧报纸,塞进了公共管道。
那是道德绑架的实体化。
是邻里间那种“你独善其身就是冷漠”的恶意污染。
余念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她不想说话。
也不想解释。
解释意味着承认对方的合理性。
而她从不接受这种逻辑。
她转身走向储物柜。
那里放着最后一包未拆封的工业级干燥剂(编号01)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白色的包装袋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
这是她切断与外界联系后的最后战利品。
也是她防御工事的基石。
余念拿起胶带。
又抽出一叠湿毛巾。
她的动作很快。
精准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每一寸缝隙都不能放过。
通风口。
电表箱背后的孔洞。
甚至门框底部的微小间隙。
她用湿毛巾堵住源头,再用强力胶带层层缠绕。
胶带撕拉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一种撕裂布帛的哀鸣。
突然。
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苍白。
颤抖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墨汁的黑渍。
关太太的脸出现在通风口的另一侧。
她的真丝居家服已经皱成一团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眼神中透着因失去控制感而产生的恐慌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。
那张清单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半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