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橙色暴雨红色预警弹窗再次闪烁。
时间显示:19:45。
距离预计降雨峰值还有十五分钟。
余念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。
背靠着冰冷的实木电视柜。
面前是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密封箱。
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九袋工业级干燥剂。
它们像九块沉默的白色墓碑。
而在她手边,还有一袋。
编号01。
它被单独放在地毯上。
白色的粉末透过半透明的包装隐约可见。
那是最后的一袋。
也是整场博弈中,唯一能彻底终结这场骚扰的筹码。
窗外,雷声滚滚而来。
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空气里的湿度正在急剧上升。
即使隔着双层中空玻璃,余念也能感觉到那股湿冷的气息,正试图渗透进这栋高层建筑的缝隙里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编号01的边缘。
塑料薄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此刻房间里唯一的声音。
除了窗外的雨。
和门外的呼吸声。
关太太没有走。
或者说,她没有勇气离开。
余念知道这一点。
因为从五分钟前开始,门外就传来了一种极轻、极压抑的脚步声。
像是在徘徊。
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开口的时机。
那种犹豫不决的姿态,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余念感到愉悦。
这是一种掌控感。
她看着手中的干燥剂。
想起上周三下午三点,电梯里的那股气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霉味。
那是曲霉菌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疯狂繁殖后,释放出的孢子气息。
甜腻。
腐朽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生命力。
当时关太太站在电梯角落,身上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居家服。
头发微乱,眼神躲闪。
余念只是闻了一下。
就判断出了她家中字画受潮的程度。
第一层:表面结露。
第二层:纸浆软化。
第三层:霉菌菌丝已经侵入宣纸纤维内部。
如果不及时处理,七十二小时内,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就会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烂泥。
而关太太之所以隐瞒,是因为她害怕房产估值下跌。
害怕丈夫发现她为了维持体面,不惜挪用家庭资金购买这些毫无用处的装饰品。
恐惧是无声的。
但它的重量,余念算得很清楚。
大约相当于两袋干燥剂的市场价,加上五十张红票子。
这就是关太太此刻站在门外的理由。
“余小姐……”
门外的声音响起了。
尖细。
颤抖。
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纸张,脆弱得随时会碎裂。
余念没有动。
她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19:47。
还剩三分钟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钱。”
关太太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,显得有些闷。
“只要两袋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“我的画……真的不能碰水。”
余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,她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轻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她走到门前。
并没有开门。
而是隔着门板,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她能想象出关太太此刻的样子。
大概正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。
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。
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。
“关太太。”
余念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。
“你刚才说,多少?”
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似乎没想到余念会回应。
而且是以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。
“两袋……不,三袋!”
关太太急切地说道。
语速很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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