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门缝底下塞进来的几张纸。
纸张摩擦过地板的声音很轻,但在暴雨前的死寂中,却像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。
余念没有动。
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包编号01的干燥剂。塑料包装袋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某种警告。
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瞬间模糊了楼下的街道。远处的仓储超市灯火通明,但此刻那些灯光看起来并不温暖,反而透着一种即将被洪水吞没的苍凉。
余念站起身,走到玄关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关太太站在门外,真丝居家服的领口已经湿了一大片,那是汗水混合着雨水留下的痕迹。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,眼神空洞而焦灼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。
清单的一角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余念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这种味道让她过敏的鼻腔隐隐作痛,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囤积这些干燥剂的必要性。
她握住门把手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,门开了一条缝。
只够露出一张脸,和那只拿着干燥剂的手。
“余念……”关太太的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你听我说,我知道你买了。我都看见了。”
余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关太太颤抖的手指上,那里正死死按着那张清单。
“看见什么?”余念问。
语气平静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关太太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余念会这么直接。她慌乱地眨了眨眼,试图从脸上挤出一丝邻里间的熟络笑容,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看见陈经理给你结账了。”关太太急切地说,“他给了你最后十袋。我也需要,余念,我真的需要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身体几乎要贴上门板。
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焦虑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余念微微皱眉。
“我的字画……”关太太压低声音,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“刚搬来的,价值连城。如果受潮发霉,我就全完了。你能不能……借我一包?就一包。等雨停了,我加倍还你。”
余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关太太,眼神里没有同情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她在计算。
计算关太太这句话里的水分,以及这场博弈的底线。
“借?”余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调平稳,几乎没有起伏。
“关太太,我们是邻居,不是亲人。”余念淡淡地说,“在这个节骨眼上,谈‘借’,太奢侈了。”
关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显然没料到余念会拒绝得如此干脆。她原本以为,只要稍微示弱,提起邻里情分,或者暗示一下自己的困难,余念就会心软。
毕竟,余念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和,那么安静。
“可是……”关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是看在咱们住了三年的份上。而且,你也知道,我家先生最近生意不好,家里真的……”
“嘘。”
余念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边。
这是一个制止的动作。
“我不关心你先生的生意,也不关心你家字画的价值。”余念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我只关心一件事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袋子。
编号01的干燥剂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。白色的粉末在袋子里静止不动,象征着绝对的秩序和控制。
“这包干燥剂,是我用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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