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刺眼的橙色暴雨红色预警弹窗占据了整个视野，紧接着是超市广播里断断续续的缺货通知。余念拇指划过屏幕，将那条“城市排水系统预计今晚八点瘫痪”的新闻截图保存，随后锁屏。
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轿厢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手中那个黑色的环保袋。袋子里装着十袋工业级干燥剂，最上面那一包，编号01。它被塞在购物篮最深处时避开了监控视线，此刻正隔着黑色塑料薄膜，传递着一种令人安心的、干燥的重量。
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。
走廊里的空气比地下车库更闷，带着陈旧的灰尘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。这种味道让余念指尖微蜷，那是霉菌孢子在潮湿中呼吸的味道，是她生理性厌恶的来源。
她没有立刻回家。
而是站在1204室门口，侧耳倾听。隔壁1203传来压抑的啜泣声，夹杂着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。关太太在摔东西了。
余念抬起手，指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。两短一长，这是物业志愿者时期的暗号，用来确认住户是否在家且安全。
门内哭声戛然而止。
几秒后，门锁转动发出干涩的咔哒声。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半张涂着厚重粉底的脸。关太太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居家服，头发确实如前章所言微乱，眼神中透着因失去控制感而产生的恐慌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，指关节泛白。
“余小姐？”关太太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，“你……你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余念简短地回答，目光没有落在关太太脸上，而是扫过她身后的玄关。那里堆着几个未拆封的纸箱，墙角有一块明显的水渍晕染痕迹，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。
“我……我想跟你商量件事。”关太太试探着伸出手，似乎想抓住余念的衣袖，但在触碰到黑色布料前又缩了回去，“刚才陈经理说，货其实还有……只是没摆出来。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把那包借我？或者，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的？”
余念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。
这个动作让关太太眼中的希望瞬间黯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拒绝后的恼怒与恐惧交织的神情。
“我不做借贷。”余念语调平稳，几乎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条款，“我只做交易。而你，付不起溢价。”
“我可以加钱！”关太太急切地说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破音，“五十？一百？只要你把防潮粉给我一包就行。我的字画……那些实木家具……它们不能受潮，你知道的，那是我刚搬进来……”
她的话语开始变得混乱，逻辑断裂。余念静静地看着她，像是在观察一个正在漏水的容器。
“关太太，”余念打断了她，目光落在关太太身后那块水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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