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铁皮屋顶,震得地下室顶棚簌簌落灰。
薛晚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边缘硌进掌心的肉里,渗出一丝温热的痛感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她此刻全部的安全感来源。
苏沉站在阴影里,黑色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,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深色。
他没有再逼近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依旧锁定在她身上。
“病历。”
薛晚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她没有看苏沉,目光落在身后那台布满油污的发电机上。
引擎盖半开着,里面裸露的线路和活塞冷冰冰地躺着。
它在等待燃料。
就像她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“你从哪拿到的?”
她问。
语调平稳,却带着紧绷的弦音。
反问句是她的习惯,用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,也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苏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“林医生上周去市局做顾问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礼貌中透着寒意。
“顺便帮一位老朋友处理了一些旧档案。”
薛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林医生。
母亲的主治医师。
苏沉认识林医生?
还是说,他早就通过某种渠道,掌握了母亲的病情进展?
“所以,”薛晚握紧钥匙,指节泛白,“你在监视我们?”
“我在保护隐私。”
苏修正道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看不清是笑还是嘲讽。
“这栋房子空置半年,任何异常动静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薛晚身后的发电机。
“包括有人试图在这里藏匿违禁品。”
违禁品。
柴油。
对于即将断电的城市来说,这就是命。
薛晚深吸一口气,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,呛得她喉咙发紧。
她知道苏沉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她自己交出底牌。
而不是靠他逼问。
信任的这一格,已经碎成了粉末。
现在,只能谈交易。
“一半。”
薛晚抬起头,直视苏沉的眼睛。
“我留下一半柴油,启动发电机维持供氧。”
“另一半,归你。”
她语速很快,不容置疑。
“前提是你现在离开,并且对今晚的事保持沉默。”
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雨声,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。
苏沉挑了挑眉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薛晚本能地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钥匙再次收紧。
“为什么是一半?”
苏沉问。
他的语气里没有贪婪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。
“因为我不缺油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“但我缺电。”
薛晚愣了一下。
缺电?
这栋别墅有独立的太阳能板和备用电源,怎么会缺电?
除非……
她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苏沉想要的不是能源本身。
而是这份能源带来的控制权。
一旦她交出柴油,他就有了在这栋房子里合法停留的理由。
甚至,拥有了对她生活的进一步干涉权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拒绝,母亲会在暴雨封路前窒息而死。
如果接受,她将永远被苏沉牵制。
薛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能感觉到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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