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别墅的窗玻璃上。
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柴油特有的刺鼻气息。
薛晚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表面已经沁出了冷汗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此刻全部的安全感来源。
只要锁还在,门就还能关上。
只要门关着,苏沉就进不来。
但楼下的脚步声停了。
不是犹豫,而是静止。
那种静止比任何声响都更具压迫感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弦已绷紧,只待箭发。
薛晚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。
母亲在上面的呼吸声越来越弱,像破旧风箱里的拉扯。
她不能等了。
再等下去,发电机彻底冷却,那就真的完了。
薛晚转动钥匙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门锁弹开。
她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侧耳听了三秒。
只有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。
没有人冲进来。
这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寒意。
苏沉在等她主动开门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,也是一种绝对的掌控。
薛晚咬了咬牙,推开了沉重的铁门。
楼梯很陡,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。
手电筒的光束向上延伸,照亮了二楼扶手处那道熟悉的木纹划痕。
那是苏沉小时候磕碰留下的。
她记得。
但她不敢提。
走到一半时,一道阴影挡住了去路。
苏沉站在地下室入口的平台处。
他穿着黑色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。
手里拿着一根铝合金棒球棍,棍尖垂地,轻轻点着地面。
哒。
哒。
一下,又一下。
节奏缓慢,却精准地踩在薛晚的心跳上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,礼貌中透着一股疏离的寒意。
薛晚停下脚步,双手还握着门把手,指节泛白。
“借个火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,语调平稳,尽管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砾。
苏沉没有动。
他微微歪头,目光落在薛晚身后的黑暗中。
那里,那台老旧的备用发电机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,像是濒死者的喘息。
“借火?”
他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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