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。
沉闷,厚重,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皮屋顶下的野兽在低吼。
地下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薛晚站在发电机旁,手里攥着那根已经磨出毛边的启动拉绳。
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指向晚上八点。
暴雨封路的时间,比预报提前了十分钟。
这意味着,外面的世界正在迅速切断与这里的联系。
“上面。”
苏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依旧坐在那把破旧的折叠椅上,姿势没变。
黑色雨衣上还滴着水。
水珠落在积灰的水泥地上,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薛晚没有回头。
她转身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她不敢回头看苏沉的眼神。
怕看见审视。
怕看见怜悯。
更怕看见……某种她无法承受的熟悉。
楼梯很陡。
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薛晚扶着栏杆,一步步往上走。
她能感觉到,身后的视线一直粘在她的背上。
像是一张网。
无声无息,却密不透风。
推开地下室的门时,那股潮湿的霉味被隔绝在了身后。
楼上的客厅比楼下干燥得多。
但也更加空旷。
家具都被搬空了大半,只剩下几件蒙着白布的旧物,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,蹲在角落里。
薛晚径直走向卧室。
门关着。
她握住把手,拧开。
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、那种即将腐朽的气息。
母亲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,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。
只有一声尖锐的警报,在死寂中回荡。
滴滴——滴滴——
那是生命倒计时的声音。
薛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扑到床边,手指颤抖着去摸母亲的脉搏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。
“氧气机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她冲向角落里的备用电源接口。
那里插着一台便携式制氧机。
屏幕黑着。
指示灯熄灭。
就像断了气的心跳。
薛晚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有些凉。
带着地下室铁门的锈迹。
她将钥匙插入插座旁的应急开关孔位。
这是她花重金改装过的线路。
只有这把钥匙能接通那条隐蔽的备用回路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锁扣咬合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阵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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