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砸在铁皮屋顶上的狂暴鼓点,而是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闷响。像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这栋老楼的墙壁。
韩青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握着一把十字螺丝刀。
金属柄已经被汗水浸湿,滑腻得让人抓不住。
她盯着门口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门缝里渗进来的水,已经漫过了门槛上的灰尘线。
水位还在涨。
但速度慢了。
这意味着暴雨最猛烈的峰值已经过去。
外面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是警笛。
遥远的、尖锐的鸣叫,穿透了厚重的雨幕,断断续续地传进店里。
救援来了。
陆沉还坐在角落里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彻底毁了。
昂贵的面料吸饱了雨水,沉重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而僵硬的骨架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膝盖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陆先生,此刻正像一只被剥去外壳的寄居蟹,暴露在潮湿与寒冷中。
“车……”
陆沉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我的车……还在负二层。”
他说。
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浑浊的积水,倒映着他狼狈的脸。
韩青没有回答。
她继续拧着螺丝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她在修理一个坏掉的挂锁。
这是她今晚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修好它。
锁上门。
然后离开。
“韩青。”
陆沉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帮帮我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双倍。”
“三倍。”
“只要你能把那辆车弄出来。”
他的语气急促。
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傲慢。
仿佛只要抛出金钱,就能买回那个体面的世界。
韩青的手顿了一下。
螺丝刀尖刺破了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。
很疼。
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看着陆沉。
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以为能遮风挡雨的男人。
如今,他连自己的尊严都保不住。
“你破产了。”
韩青说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陆沉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船票。”
韩青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装着那张伪造的退路。
“三年前你就规划好了。”
“如果事情败露,你会独自离开。”
“留我在这里收拾烂摊子。”
陆沉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羞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低下头。
肩膀垮了下去。
“我没想丢下你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我只是……怕。”
“我怕失去一切。”
“怕从云端摔下来。”
“所以我准备了退路。”
“我以为那样就能掌控局面。”
韩青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掌控?”
“你连自己的车都掌控不了。”
“现在,连你的面子也掌控不了。”
她站起身。
走到货架前。
拿起一把扳手。
检查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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