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。
韩青没有开灯。
黑暗让视觉失效，却让听觉和触觉无限放大。
她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张船票存根。
纸片很薄，边缘已经因为之前的撕扯变得毛糙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、湿润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店铺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滋啦。
电流短路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紧接着，灯泡彻底熄灭。
彻底的黑暗笼罩下来。
只有门缝底下，渗进一线微弱的光。
那是外面暴雨中路灯折射进来的惨白光线。
借着这点光，韩青看见陆沉回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，西装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领带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。
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死死地盯着韩青手里的东西。
“给我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韩青没动。
她把船票翻过来，又翻过去。
正面是模糊的字迹。
背面是那行铅笔写的“对不起”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七月十四日。
也是他们分手的那天。
目的地栏里，写着一个陌生的地名。
不是他们约定好的海边。
而是北方的一座小城。
那里离这座南方城市，隔着两千公里的山海。
韩青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地名。
粗糙的纸张摩擦指腹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一直都有退路。
只是最后时刻，他退缩了。
他选择了留下，选择了他所谓的责任，选择了破产，选择了体面地毁灭。
而不是带她走。
恨意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。
不再是单纯的愤怒，而是一种被愚弄后的荒凉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韩青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看陆沉，眼睛依旧盯着那张纸。
“为什么没告诉我？”
陆沉猛地向前跨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一声响。
水花溅到了韩青的裤脚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抢夺。
手指颤抖着，伸向韩青的手腕。
“那是我的！”
他吼道。
情绪终于失控。
“那是我们唯一的出路！是你逼我留下的！”
韩青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陆沉扑了个空。
手掌拍在柜台上，震得旁边的扳手盒子晃动了一下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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