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呼吸。
韩青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落在手中那把崭新的羊角锤上,指腹轻轻摩挲过金属锤头冰凉的边缘。
咔哒。
她将锤子放入一个加厚的气泡袋中,封口,贴上标签:【非卖品·生存备用】。
这是最后一把扳手了。
店里所有的工具,从螺丝刀到液压钳,此刻都已被她分类、打包、锁进柜台后的铁柜里。
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货架,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。
陆沉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剪裁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勒紧脖颈的蛇。
他的手指还在颤抖,刚才砸门的力道太大,指节处泛着不正常的惨白。
“韩青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促。
“开门。我要一把撬棍。”
韩青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陆沉的脸,而是看向了他身后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走廊。
“没有。”
两个字,简短,冷硬。
陆沉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。
在他的认知里,韩青虽然冷漠,但毕竟曾是邻居,甚至……有过一段过往。
在这种灾难面前,邻里互助难道不是基本的道德?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他试图挤出一丝往日那种掌控全局的笑意,但嘴角抽搐了一下,显得无比僵硬。
“我知道你有。我看过你的进货单。你囤了整整三箱撬棍。”
“那是库存。”
韩青重新低下头,拿起一卷宽胶带。
“现在,清空了。”
“你骗人!”
陆沉猛地伸手,想要推开玻璃门。
但他忘了,韩青在暴雨前做的最后一件事,就是加固门窗。
那扇平时轻飘飘的玻璃门,此刻因为内外气压差和韩青特意加装的插销,纹丝不动。
他的手掌拍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韩青!你看着我的眼睛!”
他吼道,眼眶通红。
“我的车被困在地下车库负二层!水位已经漫过轮胎了!只要给我一把撬棍,我能把电瓶盖打开,能救活车!那是我的爱马仕!那是我最后的面子!”
面子。
韩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真是可笑。
破产的富商,连自己的尊严都保不住,却还要守着那辆破车的壳子。
她撕下一段胶带,精准地贴在气泡袋的边缘。
“陆沉。”
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外面的雷声。
“你的公司,已经在三天前申请破产清算了。”
陆沉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业主群里的那条消息,”韩青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,“不是我发的。”
陆沉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场景。
那条“别信她”的回复,时间戳比他早了一分钟。
那是韩青设下的局。
利用他对舆论的恐惧,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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