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，混合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霉气。
卫青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印着陆远名字的临时通行证。
纸面已经有些发软，边缘被雨水浸得微微卷曲，右下角还残留着一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她在逃离地面时留下的痕迹。
这张纸曾经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尊严象征，后来成了黑市里的硬通货，再后来，变成了赵警官口中那个“变量”的入场券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张过期的废纸。
因为上面的芯片已经被剥离，权限失效了。
前方是一排冰冷的金属采样台，几盏惨白的LED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赵警官站在一侧，穿着湿透的制服，神情冷漠得像一尊雕塑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，正机械地重复着动作：扫码、采血、登记。
「下一个。」赵警官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诵某种经文。
卫青停下脚步。
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十九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，暴雨将彻底封死这座城市的出口。
而她的名字，还在避难所核心区的黑名单上。
如果不混进去，她连这层地下室都留不住。
「身份证。」赵警官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手指修长但骨节分明。
卫青沉默了两秒。
她没有掏证件，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双沾满泥点的限量版球鞋。
鞋盒早已破损，露出里面那双价值六位数的鞋子。
鞋面上还沾着陆远家客厅地毯的绒毛，那是他们最后一点温情的残留。
「我不需要身份证。」卫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「我只需要进核心区。」
赵警官瞥了一眼那双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「这里不收实物交易，女士。除非你想用这双鞋换一张单程票。」
「我要的是生物识别权限。」卫青直视着他的眼睛，「让我抽血。」
赵警官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卫青会提出这种要求。
通常，人们为了逃避采样，会不惜一切代价逃跑或贿赂。
主动要求抽血的人，要么是疯子，要么是有别的图谋。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赵警官眯起眼睛，「一旦录入系统，你的所有生理数据都将上传至云端。包括你的基因标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卫青淡淡地说，「所以我才要抽。」
赵警官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在卫青和那双鞋之间游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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