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卫青站在避难所入口的安检闸机前，手里攥着那张染血的临时通行证。
纸面粗糙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那是老陈撕掉的一角，也是陆远留给她的最后一点“警告”。
雨水顺着通风井倒灌进来，混合着泥土腥气，在金属地面上积起一层浑浊的水洼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人群身上发酵出的汗臭。
卫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十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封路还有六小时十五分钟。
她必须穿过这道闸机，进入地下安全区。
否则，今晚就是死地。
「下一位。」
赵警官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。
他穿着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像鹰隼，扫过每一个试图混入的人。
卫青上前一步，将通行证递过去。
指尖触碰到赵警官戴着手套的手背，冰凉刺骨。
赵警官接过卡片，没有立刻查验。
他的目光落在卫青脚边那只沾满泥点的鞋盒上。
限量版球鞋。
黑色漆皮，金色Swoosh标志，曾经是陆远炫耀资本的证明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个沉重的累赘。
「鞋子留下。」赵警官说。
卫青没动。
「这是违禁品吗？」她问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赵警官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「避难所内禁止携带非必需品。尤其是……这种容易滋生细菌的脏东西。」
他在撒谎。
卫青知道。
她在黑市待了三天，太清楚这里的规矩。
稀缺物资才是硬通货，而不是什么卫生条例。
赵警官要的不是鞋子。
他要的是她背后的秘密，或者，仅仅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底线在哪里。
「我不需要鞋子。」卫青说。
「但你需要通行证。」赵警官把玩着那张卡片，拇指摩挲着上面陆远的名字。
字迹已经有些晕染，像是被血水浸透后干涸的痕迹。
「这张卡是限时的。」赵警官慢条斯理地说，「过了今晚十一点，它就是一张废纸。」
卫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早就知道这一点。
但她没想到，赵警官会把它当成筹码。
「我要进去。」她说。
「凭什么？」赵警官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油腻的戏谑，「凭你那张破鞋？还是凭你这张带血的纸？」
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在抱怨，有人在推搡。
混乱正在蔓延。
卫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她没有指向赵警官，而是指向了自己。
刀尖抵住自己的颈动脉，皮肤被刺破，渗出一颗血珠。
「杀了我，你就拿不到任何好处。」卫青说，「放我进去，我告诉你陆远是怎么死的。」
赵警官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贪婪。
他知道陆远。
或者说，他知道陆远背后牵扯的那条线。
「你在威胁我？」赵警官问。
「我在交易。」卫青回答。
她松开手，匕首收回口袋。
然后，她从鞋盒里拿出一只鞋。
不是普通的鞋。
鞋底内侧，藏着一枚微型存储芯片。
那是陆远生前最后一次加密通讯的记录。
也是老陈给她的“额外价值”。
赵警官盯着那只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放下。」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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