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难所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潮湿的衣物和人体散发的汗臭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过老旧线路时特有的滋滋声。
卫青背靠着承重墙，将那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鞋盒紧紧抱在胸前。
盒子很沉，像一块墓碑压在她的左臂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。
那双限量版的球鞋已经沾满了泥点，原本洁白的皮革此刻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褐色。
那是陆远为了维持体面而付出的代价，也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残渣。
但在卫青眼里，这只是一堆即将过期的垃圾。
真正有价值的，是她口袋里那张硬质的塑料卡片。
那张印着陆远名字的临时通行证。
它曾经被撕毁一角，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渗出的血迹。
现在，那枚血渍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锈迹，像是某种诅咒的印记。
卫青伸出手指，轻轻摩挲过卡片边缘那道残缺的锯齿。
触感粗糙，刮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这张卡片的有效期只剩不到六个小时。
一旦暴雨彻底切断地面与地下所有的物理连接，这张卡片就会变成一张废纸。
就像陆远刚才在窗外那张扭曲的脸一样，毫无意义。
大厅里的人群开始躁动。
停电带来的恐慌比黑暗本身更让人窒息。
有人在大声争吵，有人在哭泣，还有人试图抢夺储备物资。
卫青没有动。
她像一尊雕塑，僵硬地伫立在阴影里。
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落在前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台还在运作的自助终端机，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她今晚必须完成的任务：确认资产转移的最终状态。
从陆远那里夺来的每一分钱，都必须在这个该死的系统里留下痕迹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在那张通行证失效之前，获得真正的自由。
卫青迈开步子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围的人投来警惕的目光，像是在看一个异类。
但她不在乎。
恐惧已经随着闸机的关闭而被留在了门外。
现在的她，只关心生存。
走到终端机前，卫青插入了那张染血的通行证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了绿色的加载图标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卫青屏住呼吸。
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像是鼓点在胸腔里疯狂敲击。
90%... 98%...
就在进度条即将满格的那一刻，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粗鲁地抓住了卫青的肩膀。
“把包放下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卫青猛地回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