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敲打，而是撞击。每一滴雨水都像裹挟着泥沙的铅块，狠狠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卫青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只黑色的真空压缩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双限量款球鞋。鞋面还沾着楼道里的泥点，此刻正随着她手指的微颤而挤压变形。
塑料薄膜紧绷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嘶——嘶——
那是空气被强行抽离的声音。
也是这段婚姻最后一点体面被碾碎的声音。
陆远坐在沙发角落，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已经皱成了一团。他盯着卫青手里的动作，眼神从最初的轻蔑，慢慢变成了惊恐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卫青没有抬头。
她将压缩袋的拉链拉到尽头，按下真空机的开关。
机器轰鸣了一秒，随即归于死寂。只剩下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声，和两人粗重的呼吸。
她把袋子扔在地上。
鞋子陷进柔软的织物里，像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。
“签字。”
卫青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这是一份《资产自愿转让及债务承担确认书》。
陆远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伸手去抓那份文件，卫青侧身躲开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快得像是在躲避某种病毒。
“昨天的声明有漏洞。”卫青说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，“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。那时候我们还没领证，法律上你无权单方面放弃我的居住权来换取通行资格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噜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那张通行证是废纸。”卫青打断他，“老陈刚才打电话来说，黑市只认最新的、经过公证的有效文件。或者，用实物抵押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鞋子。
“这双鞋，市值八万。不够买通行证。”
陆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知道卫青在撒谎。
老陈根本不会打这个电话。那个油腻的男人只会趁火打劫，绝不会多费口舌解释规则。
但陆远不敢赌。
暴雨封城前最后的六小时，任何一丝不确定性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你要我签这个？”陆远指着文件，手指颤抖得厉害，“签了这个，我就净身出户了。所有的存款，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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