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吊灯剧烈摇晃。
夏晚没有动。
她盯着地毯上那滴血。
颜色确实不对。太深了,像陈年的铁锈,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。这不是普通的擦伤出血,这是缺氧后的淤血,或者是某种药物副作用导致的凝血异常。
邓远最近一直在吃那种助眠药。
他说是为了缓解工作压力。
夏晚站起身,走到玄关柜前。
那里放着一盒未拆封的安眠药,旁边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她没有打开纸条,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。
纸张很薄,边缘锋利。
就像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一样,一碰就碎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邓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。
门没锁,因为他知道夏晚不会真的离开。
直到今晚。
夏晚转过身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,只有阳台方向传来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。
那声音像野兽的喘息,一下又一下,撞击着耳膜。
邓远站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蜡烛。
火苗微弱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。
“停电了。”夏晚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我知道。”邓远走近一步。
烛光在他眼中跳动。
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停电。
他知道原因。
夏晚拔掉了总闸。
除了阳台那台独立供电的柴油发电机,整个公寓陷入黑暗。
空调停了。
冰箱停了。
连智能门锁的电子屏也熄灭了。
现在,这里是一个封闭的铁盒子。
“我解决了。”夏晚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金属钥匙在烛光下闪着冷光。
那是配电箱的备用钥匙。
也是这栋高层公寓消防通道的物理钥匙。
“你把电切断了,我就没法开门。”邓远笑了。
笑声很轻,带着嘲讽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?”
他伸出手,想要拿走夏晚手里的钥匙。
夏晚后退一步。
动作很快,精准。
躲开了他的手指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邓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夏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就像外面的暴雨,冰冷,无情。
“夏晚,你疯了吗?”
他压低声音,试图用熟悉的语调唤醒她的理智。
“我是你丈夫。
我们是一体的。
你这样做,是在伤害你自己。”
“不。”
夏晚摇头。
“我在保护我自己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是一份资产冻结申请书的草稿。
以及,一份医院的精神鉴定报告。
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蜡烛的光晕正好照在文件上。
“你最近总是失眠。”
夏晚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医生说你患有严重的焦虑症,伴有幻觉倾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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