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老旧居民楼的每一寸皮肤。
武青坐在客厅唯一的塑料椅上。
椅子腿有些晃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她没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再次出现。
或者，等这场雨彻底把世界淹没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。
不是夜晚那种深邃的黑，而是暴雨将至时，云层挤压出的、令人窒息的灰黑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。
还有隔壁单元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霉味。
那是岑远的味道。
武青抬起手腕。
电子表显示：21:45。
距离预报中的特大暴雨登陆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城市断水断电，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她的肚子很饿。
这种饥饿感已经持续了三天。
起初是空洞的灼烧感，后来变成了钝痛，现在，它变成了一种冰冷的空虚，像是在胃里塞进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。
但她不能吃东西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那些压缩饼干，是她用尊严换来的最后防线。
门锁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哒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楼道里，这声音清晰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武青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防盗门。
门缝底下，光线被切断了一瞬。
然后，脚步声靠近。
沉重。
缓慢。
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。
门开了。
岑远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水滴落在地板上，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陌生。
或者说，他比武青更适应这种黑暗。
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压缩饼干。
独立包装。
银色铝箔在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下，反射出冷硬的光。
武青的目光落在那块饼干上。
又移向岑远的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指甲修剪得很短，干净得与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就在刚才，当他在储藏室整理纸箱时，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。
那一刻的温热，此刻回想起来，依然让武青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。
那不是意外。
武青在心里下了结论。
如果是意外，手指不会停留那么久。
如果是无意，眼神不会那样深邃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的底线。
试探她对食物的渴望程度。
岑远走到沙发前。
那张沙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，弹簧早已塌陷，坐下去会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但他坐得很稳。
仿佛这张沙发是他王座的一部分。
他把那块压缩饼干放在茶几上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吃吗？」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武青摇了摇头。
「不吃。」
她说。
简短。
冷漠。
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岑远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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