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停运的指示灯在四楼闪烁，红光像血。
武青站在楼梯间入口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上面贴着通知：停电检修，预计恢复时间未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。
半仓库的压缩饼干。
三百块砖头一样的硬物，堆叠在一起，散发着廉价油脂和面粉混合的气味。
这是她用唯一的交通工具换来的命。
也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。
没有电梯。
只有六层楼，两百一十四个台阶。
空气闷热潮湿，带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味。
武青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被砂纸打磨。
三天没进食的空虚感还在胃里灼烧，但此刻，恐惧压过了饥饿。
她抱起最上面的一个箱子。
重量瞬间下沉，肩膀发出抗议的酸楚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水泥台阶粗糙，磨破了她的鞋底。
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刺痛。
她数着步子。
为了保持节奏，也为了压制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一楼到二楼，呼吸平稳。
二楼到三楼，心跳加速。
三楼到四楼，大腿肌肉开始颤抖。
每一级台阶都像是一座山。
武青咬紧牙关，嘴唇渗出血丝。
不能停。
停了，箱子就会滑落。
滑落了，饼干就会散开。
散开了，就会被看见。
被谁看见？
那个盯着她看的人。
岑远。
这个念头像冰水浇下，让她脊背发凉。
他就在隔壁单元。
或者，他就在这栋楼的某个阴影里。
武青加快了速度。
脚步沉重，落地无声。
只有沉重的喘息声，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五楼。
拐角处有一盏昏暗的感应灯。
光线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。
武青扶着墙壁，调整重心。
箱子的棱角硌得她肋骨生疼。
她瞥了一眼对面。
隔壁单元的门紧闭着。
黑色的金属门板，冰冷坚硬。
那里没有人影。
但武青能感觉到视线。
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感觉，黏在皮肤上，挥之不去。
她不敢回头。
继续向上。
六楼到了。
她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全靠惯性在移动。
膝盖弯曲的角度超过了极限。
每走一步，都需要调动全身剩余的力气。
终于，她站在了自家门前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储藏室在走廊尽头，狭小，阴暗。
武青跨过门槛，将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。
灰尘扬起，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。
她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视线模糊。
世界在旋转。
她闭上眼，黑暗降临。
不是雨夜的黑暗。
是力竭后的虚无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一声轻响。
从门口传来。
武青猛地睁开眼。
心脏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却很有节奏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不是邻居的脚步声。
太稳，太慢。
那是猎人的步伐。
武青迅速起身，抓起旁边的铁棍。
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极度的警惕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。
湿透的风衣。
滴水的发梢。
岑远。
他站在那里，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眼神冷漠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搬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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