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霍青靠在卧室门后的墙壁上,呼吸急促而浅短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,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那是燃气泄漏的味道。
常远打开了总阀。
他不再满足于言语上的羞辱,开始用更物理、更致命的方式逼她就范。
霍青捂住口鼻,眼神冷硬地扫过客厅。
十桶食用油整齐地码放在玄关处,塑料包装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这是她冒着被人群踩踏的风险,从超市货架上抢来的最后十桶油。
原本是为了应对停水停电的生存储备。
现在,它们成了这间公寓里唯一的实体屏障,也是常远眼中对她“神经质”囤积行为的嘲讽靶子。
「开门。」
门外传来常远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防盗门,显得有些失真,却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没有敲门,只是用铁棍轻轻敲击着门锁周围的金属框架。
笃,笃,笃。
节奏缓慢,像是在敲打棺材板。
「外面气压太低了,氧气稀薄。你不想窒息死在里面吧?」
常远说。
霍青没有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衣角而泛白。
缺氧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霉菌孢子在高湿度的空气中疯狂繁殖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刀片。
她必须制造一个相对洁净的空气循环区。
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加湿器上。
那里面还残留着昨天没倒掉的清水。
如果能把出风口对准卧室门缝,或许能形成一道微弱的气流屏障,稀释渗入的燃气浓度。
但代价是,她要离开这堵墙,暴露在客厅的开放空间里。
常远在等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干痒。
她站起身,动作僵硬地走向加湿器。
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空气里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加湿器电源插头的瞬间——
咔哒。
一声轻响从门锁处传来。
不是钥匙转动声,而是金属锁舌被强行撬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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