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天色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灰抹布,沉甸甸地压在公寓楼的玻璃上。
霍青把最后两桶油提进门时,手臂上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超市货架上空荡荡的水泥地面留下的记忆,也是她抢到最后十桶油的代价。
常远坐在沙发上,衬衫皱巴巴地堆在腰间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着他不耐烦的脸。
他没有看霍青,只是盯着新闻里关于暴雨的预报,嘴角扯出一丝嘲弄。
「又买这些没用的东西。」
他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霍青没有回答。
她把油桶整齐地码放在墙角,塑料包装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常远的神经上。
他抬起头,眼神冰冷。
「你知道我在外面有人吗?」
这句话在上一次对峙中已经出现过,但此刻,随着门外警笛声的远去和邻居们的散去,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。
霍青停下动作,手指紧紧扣住油桶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说:
「我知道。」
常远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中的崩溃、哭泣或者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。
霍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让他感到失控。
他站起身,走到霍青面前,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制她。
「既然知道,你还囤积物资?你是觉得我会饿死你,还是觉得我会破产?」
霍青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没有接触常远的眼睛,而是落在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指上。
那里渗出了血迹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「我只是不想死。」
她说。
简短,冷硬。
常远冷笑一声,伸手去抓霍青的肩膀。
「别装可怜。你那点小心思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你想独吞财产,想把我赶出去,对吧?」
霍青侧身躲开。
她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决绝的利落。
常远扑了个空,踉跄了一下。
他的尊严受到了挑衅。
「你躲什么?」
他逼近一步,语气变得尖锐。
「你以为你藏那个独立账户,我就不知道?王姐昨天还跟我提了一嘴,说你最近频繁取钱。」
霍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王姐知道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