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霍青站在卧室中央，背靠着那扇被常远抵住的门。
门外是死寂，门内是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她低头看向脚边。
十桶食用油整齐地码放在墙角。
塑料包装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顺着瓶身滑落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污渍。
那是她在超市货架前，用近乎搏斗的姿态抢来的最后物资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常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后背紧贴着门板，肌肉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「你疯了。」
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「为了几桶油，你把家弄成这样？」
霍青没有说话。
她弯下腰，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桶身。
粗糙的塑料质感硌着指尖。
这三年来，常远掌控着家里的每一分钱。
他说超市里的东西质量不好，只允许她去特定的高端超市采购。
而今天，暴雨预警发布后的两小时内，所有超市都在抢购中瘫痪。
只有这家老旧社区超市，因为位置偏僻，还没来得及被挤爆。
霍青记得自己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时，空气中弥漫的汗味和焦虑。
收银员王姐满头大汗，眼神躲闪。
「只剩最后十桶了。」王姐说，「你要吗？不要我就给后面的人了。」
霍青没有犹豫。
她把卡拍在柜台上。
那张卡里，是她偷偷攒下的、常远从未察觉的“离婚基金”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这十桶沉甸甸的生存希望。
但常远不懂。
在他眼里，这只是神经质的囤积，是对他经济权威的挑衅。
「霍青！」
常远的吼声炸开。
门板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灰尘从门框上方簌簌落下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「外面水还没漫上来呢，你就开始搞这些无聊的把戏。」
霍青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卧室狭小的缝隙，落在阳台的方向。
那里，浑浊的洪水已经倒灌进楼道，堵死了唯一的出口。
她必须找到另一条路。
或者，至少让自己看起来还有路可走。
她站起身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物业群的消息。
常远不知何时拿到了她的备用手机密码——或者说，他从未真正尊重过她的隐私。
群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。
画质模糊，背景是这间卧室。
画面里的霍青披头散发，对着空气挥舞剪刀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配文是常远发的：
「各位邻居，抱歉打扰。我爱人最近压力太大，精神状态不太稳定。暴雨天大家注意安全，如果有异常动静，请忽略，我正在全力安抚她。」
评论区一片哗然。
有人关心，有人嘲讽，更多的是看客般的冷漠。
霍青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她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常远在切断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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